第181章 天剑宗的裂痕：剑无心的背叛

龙武五十六年十月初一，天渊城。

幽冥殿覆灭半个月后，剑无心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翻墙，是光明正大从城门进来的。守城的士卒换了一茬，不认识他，拦住了。他也不恼，从腰间解下天剑宗的令牌递过去。那令牌是玄铁铸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剑”字，背面刻着天剑宗的徽记。守卒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抬头看了他三遍，才让开路。

他穿着一身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腰间悬着一柄普通的长剑，剑鞘是木头的，没有花纹，连个剑穗都没有。他的面容冷峻，眉毛很浓，斜飞入鬓，眼睛细长，目光冷冽，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柄插在鞘中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视。

他走在天渊城的街道上，脚步不急不缓。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认出了他，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天剑宗的大弟子，剑无心。他来天渊城做什么？”旁边的人摇头，往大夏阁的方向努了努嘴。剑无心面无表情，充耳不闻，只是往前走。

大夏阁己经搬出了城主府，在城南重新建了一座院子。没有原来那座大，但比原来那座结实得多。院墙是汉钟离用符咒加固过的，三丈高的青石墙，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那些符文不是画上去的，是刻进去的，一笔一划，入石三分，据说每一道符文都能抵挡归一境初期全力一击。

院门是铁拐李用玄铁打的，两扇门各重三千斤，门上镶着两颗拳头大的灵石，一颗是火属性的，红得像血；一颗是金属性的，黄得像金。白天吸收灵气，晚上自动发光，将门口照得跟白天一样。门口的台阶是张果老从东海深处搬来的白玉石，每一块都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白起站在门口，独臂按剑。他的左袖空荡荡的，系在腰间，袖口洗得发白。骨矛插在身侧，矛尖上的烛虺毒气在阳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光。他看着剑无心从街那头走过来，步伐不急不缓，面色不变。剑无心走到台阶下，停下，抬头看着白起。两人对视了片刻，谁都没说话。

“找陛下何事？”白起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有要事相商。”剑无心的声音很平静。

白起转身进去了，脚步不急不缓。剑无心站在门口等着，不急不躁，抬头看天。天很蓝，万里无云，几只鸟从天上飞过，叽叽喳喳的，落在对面的屋顶上，歪着头看他。他看了那些鸟一眼，鸟飞走了。

片刻后白起出来了：“进来。”

院子里，杨景渊正在喝茶。茶是铁拐李从天域深处弄来的灵茶，叶子是金色的，泡出来的汤也是金色的，喝一口，满嘴都是灵气。他端着茶杯，慢慢品，像是在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八仙散坐在各处。铁拐李躺在廊下的竹椅上，酒葫芦搁在肚皮上，鼾声打得震天响。汉钟离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芭蕉扇搭在膝盖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张果老倒骑着毛驴，在院子里转圈，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不紧不慢。蓝采和提着花篮，在院子里撒花瓣，花瓣飘得到处都是，落在廊下、落在石凳上、落在张果老的毛驴头上。

何仙姑站在院角的灵竹旁，手里托着那朵莲花，闭目养神。韩湘子坐在屋顶上，箫声悠扬，在风中飘散。曹国舅站在院门口，手持玉笏，气度威严。吕洞宾背靠院墙，长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哪吒蹲在墙头，啃桃子。桃子是蓝采和用灵花种的，又大又甜，汁水多得顺着手腕往下淌。他啃一口，眯一下眼，啃一口，眯一下眼。桃核随手扔在墙根，己经堆了一小堆。他低头看见剑无心进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又继续啃桃子，不感兴趣。

白起把剑无心带到杨景渊面前，退到一旁。剑无心站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嘴唇动了动，又闭上，像是在组织语言。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袖口都在跟着颤。杨景渊没有催他，只是慢慢喝茶，金色的茶汤在杯中打着旋儿。

“杨阁主，”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天剑老人疯了。”

杨景渊放下茶杯，看着他。剑无心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杨景渊能听见，像是在说什么不敢让人听见的秘密：“他要拿整个苍梧域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