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村

林悦回到桃花村的时候，是黄昏。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叶子黄了一半。几个孩子蹲在树下玩石子，看到她走过来，一哄而散。

“阿丑回来啦——”

喊声传遍了半个村子。

林悦还没走到家门口，王婆就冲了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果酱，看到她先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

“说了去几天就去几天。”林悦把布包放下，“狗蛋呢？”

“在屋里算账呢。天天算，拦都拦不住。”

林悦推门进去。狗蛋趴在桌上，面前摊着账本，手里捏着笔，嘴里念念有词。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林悦，眼睛一下子亮了。

“嫂嫂！”

他冲过来抱住她的腰，脑袋顶在她胸口，闷声闷气的。林悦低头看了看——这三个月，这小子长高了不少，都快到她肩膀了。

“长个了。”

“嗯！”狗蛋仰起脸，“王婆说我蹿了这么高。”他伸手比了比，大概两寸。

“不错。账本给我看看。”

狗蛋屁颠屁颠跑回去，把账本捧过来。林悦翻了翻，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比三个月前整齐多了。每一笔都记得清楚——日期、数量、单价、总额，最后还有合计。

“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你走之前说的那些，我都记着呢。”

林悦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晚上，王婆炒了几个菜，叫了几个作坊的妇人一起吃。李嫂也在，看到林悦，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都挺好的？”林悦问。

“好着呢。”王婆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走之后，咱们又收了两个村的果子。作坊现在一天能出一百五十包果酱，醉仙楼那边天天催货。”

“赵村长呢？”

“消停了。上次你请他喝了那顿酒之后，再没来找过麻烦。”王婆压低声音，“不过他在村里逢人就说你是他提拔的，要不是他当初把后山承包给你，你哪有今天。”

林悦笑了笑。“让他说。”

“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说我是他提拔的，说明他不敢得罪我。一个不敢得罪我的人，说几句便宜话，不碍事。”

王婆看了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你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吃完饭，王婆她们走了。林悦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十匹细布，给王婆她们分了。几包点心，给狗蛋留着。还有那本书——苏晚的十二卷书第一卷。

她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行小字。

“后来的人，如果你能看到这本书，帮我做一件事。找到我的儿子，告诉他，他娘不是妖孽。”

她还没告诉慕容晴空。不是忘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娘不是妖孽”——然后呢？她是怎么死的？被谁害死的？为什么？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林悦把书合上，塞进枕头底下。等她想好了再说。

第二天一早，林悦去镇上找沈万财。

醉仙楼还没开门，她从后门进去的时候，沈万财正在厨房里试菜。看到她，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你怎么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林悦在灶台边坐下，“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把一罐果酱放在桌上。沈万财看了一眼，没伸手去拿。

“这不是你做的吧？”

“不是。是京城的果酱。”

沈万财愣了一下。“你去京城了？”

“去了。”

“见着1号了？”

“见着了。”

沈万财放下勺子，把厨房门关上。

“他怎么说？”

“他说他快死了。”

沈万财沉默了很久。

“他也跟我说过这句话。三年前。”

林悦愣了一下。“三年前？”

“对。三年前他来镇上找我，说他快死了，让我帮他盯着桃花村。有新的穿越者来了，就告诉他。”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

“知道。但不知道是你。”沈万财坐下来，“他让我等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我在这等了三年，等来了你。”

林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镇上找我，就把这个给你。”沈万财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个信封。封口用蜡封着，上面盖了一个印章——是个“1”字。

林悦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

“他为什么不首接给我？”

“他说，等你来找我的时候，说明你己经想清楚了。如果没想清楚，给了你也没用。”

林悦把信封收起来，没有当场拆开。

“你不看看？”沈万财问。

“回去再看。”

沈万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村子，林悦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把信封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苏晚的书，看完之后烧掉。不要留给任何人。”

林悦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