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出发

林悦收拾东西的时候，狗蛋醒了。

他揉着眼睛从炕上坐起来，看见林悦往布包里塞衣服，愣了一下。“嫂嫂，你要走？”

“嗯。”

“去哪儿？”

“远门。”

狗蛋没有说话。他坐在炕边，两只脚悬在半空，晃了几下，又停住了。

林悦把布包系好，转过身，“我去几天就回来。”

“你每次都这么说。”狗蛋的声音很小，“上次说去几天，去了半个月。上上次也是。”

林悦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这次是真的。办完事就回来。”

“什么事？”

林悦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去大青山挖书”这件事。

“去找一个人留下的东西。”她说，“找到了就回来。”

“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狗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跳下炕，跑到桌前，翻开账本，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折好，递给她。

“什么？”林悦接过来。

“护身符。”狗蛋说，“我娘以前说过，出门带着护身符，就不会出事。”

林悦打开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回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走了。”她站起来。

狗蛋送她到门口。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

“嫂嫂。”

“嗯？”

“你上次说带点心，没带。上上次也没带。”

林悦愣了一下。

“这次不用带。”狗蛋说，“你回来就行。”

林悦看着他，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狗蛋还站在门口，冲她挥手。

她没有回头。

到县城的时候，天己经亮了。

林悦先去铺子转了一圈。王婆在门口摆试吃的样品，看到她，愣了一下。

“不是回村了吗？怎么又来了？”

“路过。铺子怎么样？”

“好着呢。昨天卖了六十罐。”王婆压低声音，“那个方脸又来了一次，买了五罐，问你去哪儿了。我说回村了，他就走了。”

林悦的手停了一下，“他问我去哪儿了？”

“对。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知道。”王婆看着她，“阿丑，那个人到底是谁？怎么老打听你？”

“一个客人。”林悦说，“不用管他。”

王婆将信将疑地看着她，没有再问。

林悦转身走了。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铺子。王婆在门口招呼客人，声音还是那么大。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布庄的门开着。孙掌柜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来了？”

“嗯。”林悦走进去，“我要去大青山。”

孙掌柜放下笔，“现在？”

“对。”

“赵虎还在县城。”

“我知道。”

“方师爷还在盯着。”

“我知道。”

“陈伯安还没松口。”

“他快死了。”林悦看着他，“慕容晴空的信昨天到的。他下不了床了，最多还能活十天。”

孙掌柜沉默了。

“他死了，书就真的没人知道了。”林悦说，“我不能等。”

孙掌柜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一个人去？”

“你跟我一起。”

孙掌柜愣了一下，“我？”

“你等了十一年，不是为了等我。是为了苏晚的书。”林悦看着他，“你不去，书找到了，你看不到。你不遗憾？”

孙掌柜笑了，“你这个人，连找人帮忙都说得这么好听。”

“那你去不去？”

“去。”孙掌柜站起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路上听我的。”

“凭什么？”

“因为我在这个时代活了十一年，比你知道的多。”

林悦盯着他看了几秒，“行。听你的。但得先办一件事。”

“什么事？”

“给慕容晴空写信。”

孙掌柜从柜台下面拿出纸笔，递给她。林悦坐下来，想了一会儿，提笔写——

“陈伯安快死了。我等不了。我先去大青山，你沿路追上来。我们在第三个山头会合。”

她把信封好，交给孙掌柜，“找人送到京城。”

孙掌柜接过来，“你确定他会来？”

“他是苏晚的儿子。他一定会来。”

孙掌柜收拾东西的时候，林悦在铺子里等。

她看见柜台下面压着一本书，抽出来一看——是苏晚的第五卷书。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后来的人，如果你能看到这本书，说明你比我勇敢。”

她愣了一下，这不是苏晚写的，是孙掌柜的字迹。

“看什么呢？”孙掌柜从后面出来，背上背着一个布包。

“这行字是你写的？”

孙掌柜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她死的时候，我没去送。等了十一年，就写了这一行字。”

林悦把书放回去，“走吧。”

两个人出了布庄，上了街。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布的、卖杂货的，热闹得很。

林悦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怎么了？”

“我去办件事。你在城门口等我。”

“什么事？”

林悦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县衙门口，方师爷正在跟一个衙役说话，看到林悦，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