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赵村长的算盘

作坊重开的第三天，赵村长来了。

林悦正在棚子里看王婆熬酱，狗蛋趴在桌上记账，慕容晴空在搬罐子。院子门没关，赵村长首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只鸡，脸上堆着笑。

“阿丑啊，忙着呢？”

林悦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事没事。来看看你。”赵村长把鸡放在地上，“自家养的，给你补补身子。上次作坊被砸，我听说可心疼了。那些天杀的，连寡妇的作坊都砸。”

林悦没有接话。王婆在灶台边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赵村长听见。赵村长装作没听见，搓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新灶台？新锅？新碗？”他拿起一个碗，看了看，“这碗不错。县城买的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林悦问。

赵村长放下碗，嘿嘿笑了两声。“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后山的林子，承包期快到了，我来跟你续个约。”

林悦看着他。“承包期三年，才过了不到一年。你跟我续什么约？”

“这个……我是说，提前续。省得到时候麻烦。”

“不麻烦。到了期再续。”

赵村长的笑容僵了一下。“阿丑啊，你生意做大了，后山的果子你用得多。一年七百文，太少了。你看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完——”

“你说什么都不能。合同签了三年，一年七百文。不到期，不涨价。”林悦看着他，“你想反悔？”

赵村长的脸涨红了。“我不是反悔。我是说，你生意做大了，也该照顾照顾村里。七百文一年，村里分到每户才几个钱？你那些果酱，一罐卖西十文——”

“赵村长。”林悦打断他，“你知道我一天出多少罐果酱吗？”

赵村长愣了一下。“不知道。”

“一百二十罐。你知道要用多少斤果子吗？”林悦从狗蛋手里拿过账本，翻到其中一页，“三百斤。后山的林子，一年能出多少斤果子？八千斤。我一年只用三千斤，剩下的五千斤烂在树上。你要涨价，我把合同退了，林子还你。你自己卖果子，一斤能卖几个钱？”

赵村长的脸白了。

“你去找别的买家，一斤两文钱，撑死了。我给你的租金，折到每斤果子上，还不到一文。”林悦把账本还给狗蛋，“你要涨价，行。先把合同撕了，林子还你。你自己卖。”

赵村长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他看了一眼林悦，又看了一眼狗蛋，又看了一眼王婆。王婆双手叉腰，瞪着他。狗蛋低着头翻账本，头都没抬。

“我就是随便说说。”赵村长挤出笑，“不涨就不涨。那只鸡，你留着吃。”他转身走了，走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婆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上次作坊被砸，他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看咱们重新开张了，又来占便宜。”

“他不是来占便宜。”林悦说。

“那他是来干什么？”

“来试探。他想知道我的生意到底有多大。知道了我一天出一百二十罐，他回去就能算出来我一年赚多少。算出来了，下次就不是涨价了。”

王婆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是找人合伙。他自己吃不下，会找别人一起。到时候，就不是他一个人来了。”

王婆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不急。他找人合伙，也要时间。”林悦转身回到棚子里，“先熬酱。”

狗蛋一首没说话。他翻着账本，翻到赵村长进来之前看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上面记着后山林子的承包合同条款：承包期限三年，每年租金七百文，果子归乙方使用。他看了很久。

“嫂嫂。”他抬起头。

“嗯？”

“合同上说，果子归你使用。没说只能用林子里的果子，还是能用林子的地。”

林悦走过来，看了看合同条款。“你什么意思？”

“林子里能种东西吗？比如，种果树？”

林悦看着狗蛋，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你比赵村长聪明。”

狗蛋挠挠头。“我就是随便想想。”

“随便想想就想到了。认真想想还得了？”林悦拍了拍他的头，“你说得对。合同上只说了果子归我使用，没说不让我在林子里种树。我可以在林子里种新果树，三年后挂果，到时候后山的产量翻一倍。”

狗蛋眼睛亮了。“那赵村长知道了，会不会又闹？”

“闹。但合同上没写不能种树，他闹也没用。”

王婆在旁边听着，摇了摇头。“你们叔嫂俩，一个比一个精。”

慕容晴空从棚子后面搬完罐子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怎么了？”

“赵村长来过了。”林悦说。

“又来了？这次要什么？”

“涨价。被我怼回去了。”林悦把狗蛋的想法说了一遍。慕容晴空听完，看着狗蛋。“你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