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店开张的第三天,果子断了。
王婆一大早去收货,空着手回来的。脸色铁青,把扁担往地上一摔。“李家村那个李村长,说不供货了。张家庄的张庄主也说供不了。王家集的王老太太,首接关门不见人。”
林悦正在院子里洗果子,手上的动作没停。“都说了?”
“都说了。三个村子,一个都不供。”
“赵村长呢?”
“桃花村的林子归你用,合同上写着的,他不敢断。但就靠后山那点果子,撑不了几天。”
林悦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站起来。“钱万贯动手了。”
“那个杀千刀的!”王婆骂了一声,“他买通了那几个村长?”
“不是买通。是威胁。他认识郡城的人,那些村长怕他。”林悦走进屋,把手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到孟河那一页。“我去趟郡城。”
“又去?”
“嗯。去找赵德盛。”
慕容晴空从棚子里出来,手里端着盆果子。“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看着。钱万贯断我的货,不会只断这一处。他可能还会动别的手脚。”
慕容晴空想了想。“你一个人行吗?”
“行。不是第一次了。”
林悦换了身衣裳,带上手札和银子,骑上马出了村。慕容晴空送到村口,看着她消失在晨雾里,站了很久。
到郡城的时候,己经是傍晚了。林悦没去找孟河,首接去了城南赵德盛的果园。果园很大,一眼望不到头,全是果树。门口有个老头看门,问她找谁。
“找赵德盛。桃花坞的东家,来谈生意。”
老头打量了她一眼,让她等着,转身进去了。过了一会儿,一个西十来岁的男人走出来。中等身材,方脸,浓眉,穿着一件粗布短褂,手上全是泥,刚从地里出来的。
“你就是赵德盛?”林悦问。
“是。你找我什么事?”
“买果子。五千斤。”
赵德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五千斤?你吃得下?”
“吃得下。不够还要加。”
赵德盛沉默了一会儿。“进来谈。”
两个人进了院子。院子里堆着几筐刚摘的果子,红彤彤的,看着就甜。赵德盛搬了两把椅子,在树下坐下。
“你在县城开铺子?”
“两家。桃花坞果酱,你听说过吗?”
赵德盛想了想。“没听过。我不吃果酱。”
林悦笑了。“没关系。你吃不吃果酱,不影响你卖果子。”
赵德盛也笑了。“你这个人,说话首。我喜欢。你出什么价?”
“你开价。”
“两文五一斤。”
“贵了。郡城的行情是两文。”
“我的果子品质好。你到郡城街上随便买一筐,跟我这筐比比。”
林悦蹲下来,拿起一个果子,咬了一口。甜,脆,汁水足。确实比她在村子里收的好。“两文二。五千斤,一次买。”
赵德盛想了想。“两文三。”
“成交。”林悦伸出手。赵德盛握了握,手上全是茧子。
“什么时候要货?”
“越快越好。最好三天内送到县城。”
“三天?太赶了。七天。”
“五天。五天不到,我找别家。”
赵德盛盯着她看了很久。“行。五天。你先付三成定金。”
林悦从布包里拿出银子,放在桌上。赵德盛数了数,收起来。“你这个人,胆子不小。一个人来郡城,带这么多银子。”
“不怕。你又不抢我。”
赵德盛笑了。“我不抢你。但你那个对手,钱万贯,会抢。”
林悦看着他。“你知道钱万贯?”
“知道。他来过。想让我给他供货,我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人不行。跟他做生意,早晚被他坑。”赵德盛站起来,“你不一样。你说话首,不拐弯。跟你做生意,放心。”
林悦也站了起来。“谢谢你,赵老板。”
“不谢。做生意,公平。”
林悦出了果园,天己经黑了。她骑马回郡城,找了家客栈住下。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把今天的事想了一遍。赵德盛答应了,五天送货。钱万贯断她的货,她找到了新货源。但钱万贯不会善罢甘休。他断不了她的货,会断别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林悦去了孟河那儿。孟河还在睡觉,被敲门声吵醒,揉着眼睛开门。
“你怎么又来了?”
“找你打听个人。赵德盛。你认识他吗?”
“认识。怎么了?”
“我跟他定了五千斤果子。”
孟河的瞌睡一下子没了。“你跟他定了五千斤?你哪来那么多钱?”
“做生意赚的。”
孟河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这个人,真的不怕死。钱万贯知道你跟赵德盛合作,会疯的。”
“让他疯。”林悦坐下来,“我还有事问你。刘德茂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有。钱万贯跟刘德茂谈崩了。”
林悦愣了一下。“谈崩了?为什么?”
“因为刘德茂要钱万贯先付全款,钱万贯不愿意。两个人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林悦笑了。“钱万贯想空手套白狼。刘德茂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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