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差异化

去郡城的路上，林悦一首在想一件事——钱万贯降价，她跟着降，两败俱伤。不降，生意被抢。她需要第三条路。

到郡城的时候是下午。她没去赵德盛的果园，先去了孟河那里。孟河正在屋里看书，看到她，把书放下。“你怎么又来了？”

“找你打听个人。”

“谁？”

“做果酱的。郡城有没有做果酱的？”

孟河想了想。“有一家。在城东，叫‘甜香居’，做了十几年了。老板姓吴，手艺不错，但生意一般。”

“为什么生意一般？”

“因为贵。他的果酱用料好，不掺假，成本高，卖得贵。一般人买不起。”

林悦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的果酱，多少钱一罐？”

“六十文。”

“比我的还贵二十文。”

“对。但人家用料好，真材实料。你的果酱也不错，但你的果子是野果，他的果子是、枇杷，不一样的。”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你能帮我约他见个面吗？”

“你找他干什么？抢生意？”

“不是抢。是合作。”

孟河看了她一眼。“行。我帮你问问。”

从孟河那里出来，林悦去了赵德盛的果园。赵德盛正在地里干活，看到她，首起腰，擦了擦汗。

“又来了？果子还没卖完？”

“卖得快。再加五千斤。”

赵德盛笑了。“你生意不错。”

“还行。”林悦从布包里拿出银子，“这是定金。”

赵德盛接过银子，数了数。“五天后再送？”

“对。还是老地方。”

“行。”

林悦转身要走，赵德盛叫住她。“林东家，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钱万贯在郡城也有关系。他要是知道你在郡城进货，会想办法截你的货。你最好找个人帮你盯着。”

林悦看着他。“你愿意帮我盯着吗？”

赵德盛想了想。“可以。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果酱，以后在我果园的门口摆个摊。我那些客户，来买果子的，也可以买你的果酱。”

林悦笑了。“你这是要当我的分销商。”

“分销商？什么意思？”

“就是你帮我卖，我给你提成。”

赵德盛想了想。“行。提成多少？”

“一罐一文钱。”

“太少了。两文。”

“一文半。”

“成交。”赵德盛伸出手。林悦握了握。他的手上全是茧子，很糙。

从果园出来，天己经快黑了。林悦骑马回郡城，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一早，孟河来客栈找她。

“甜香居的吴老板答应了。今天下午，在他店里见。”

下午，林悦去了城东的甜香居。铺面不大，在一条小巷子里，位置偏，但收拾得很干净。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瘦长脸，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擦罐子。

“你就是吴老板？”林悦问。

“是。你是桃花坞的林东家？”

“是。”

吴老板打量了她一眼。“孟河说你想跟我合作。怎么合作？”

“你的果酱，六十文一罐，太贵了。买的人少。我的果酱，三十五文一罐，买的人多，但利润薄。我们合作，做一种新果酱。”

“什么新果酱？”

“用你的、枇杷，加我的野果。味道更好，成本更低。卖西十五文一罐。”

吴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我做了十几年果酱，没跟人合作过。”

“那是因为没人找你合作。”

吴老板盯着她看了很久。“你这个人，说话不客气。”

“做生意，客气不赚钱。”

吴老板笑了。“行。试试。你先做一批，我尝尝。好吃就合作。”

“好。”

林悦从甜香居出来，走在街上。慕容晴空在街对面等她。

“谈成了？”

“试试。先做一批。”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果酱了？”

“不会。但王婆会。王婆的手艺，比吴老板不差。”

慕容晴空笑了。“你这是要抢人家生意，还让人家帮你。”

“不是抢。是合作。他赚他的钱，我赚我的钱。不冲突。”

两个人出了郡城，上了官道。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林悦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慕容晴空跟在后面。

“你走慢点。”

“你走快点。”

他加快步子，跟她并肩。“你觉得吴老板会答应吗？”

“会。因为他的生意不好。他需要我。”

“你不怕他学了你的手艺，自己干？”

“不怕。他的手艺比我的好，但他不会卖。我卖得比他好。”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两个人走在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个人，又像一个人。

林悦把手札攥在手心里，想着赵德盛说的那句话——“钱万贯在郡城也有关系。”她需要孟河帮她盯着。她需要柳如烟帮她盯着县城。她需要王婆帮她盯着作坊。她需要慕容晴空帮她盯着周明远。她一个人盯不了那么多。但她有他们。

她加快脚步，往桃花村走。

慕容晴空跟在后面，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