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柳如烟的情报

谣言的事刚压下去，柳如烟的信就来了。这次不是丫鬟送来的，是她自己。穿着一件素色棉裙，头上包了块布，脸上没施脂粉，站在铺子门口，像个来买果酱的普通妇人。林悦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到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亲自来了？”

“事情急。”柳如烟走进来，把门关上，“钱万贯找了郡守的亲戚。”

林悦放下笔。“郡守的亲戚？谁？”

“姓钱。叫钱有德。是郡守的小舅子。在郡城开赌场的。”柳如烟坐下来，“钱万贯跟他同宗，叫他叔。钱有德在郡城势力大，黑白两道都吃得开。钱万贯请他出山，来县城帮你。”

“帮我？”林悦笑了，“是帮钱万贯对付我吧。”

“对。”柳如烟看着她，“你还有心思笑？钱有德这个人，心狠手辣。他在郡城开了三家赌场，逼死过人。官府查过他，没查出什么。”

林悦收了笑。“他什么时候来？”

“己经在路上了。明天到。”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柳如烟。”

“不谢。你帮我赎身，我帮你打听消息。公平。”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林东家，钱有德不是钱万贯。钱万贯只会做生意，钱有德会玩阴的。你小心。”

“知道了。”

柳如烟走了。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果子。“郡守的小舅子？”

“你听到了？”

“听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他来了，总要先摸摸我的底。”

“你不怕？”

“怕。但怕没用。”

慕容晴空把盆放下，在她对面坐下来。“钱有德在郡城开赌场，能逼死人，肯定不是善茬。他要是动粗，你怎么办？”

“报官。”

“县衙的方师爷不会帮你。”

“不找他。找周明远。他是商会会长，钱有德在县城闹事，他不能不管。”

“周明远会管吗？”

“会。因为钱有德闹事，砸的是商会的场子。周明远是会长，他的脸面比我的生意重要。”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从听到钱有德的名字开始。”林悦站起来，“我去找周明远。”

周明远不在商会。伙计说他今天没来。林悦又去了他家。周明远的宅子在城东，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林悦敲了门，一个管家出来，问找谁。

“找周会长。桃花坞的林悦。”

管家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请她进去。周明远在书房里，正在写字。看到林悦，放下笔。

“林东家，你怎么来了？”

“钱万贯找了郡守的亲戚钱有德，来县城帮你。”林悦坐下来，“你知道吗？”

周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做什么？”

“钱有德在县城闹事，你管不管？”

周明远看着她。“他是郡守的小舅子。我管不了。”

“你是商会会长。他在县城闹事，砸的是商会的场子。你管不了，也要管。不然商会的面子往哪儿搁？”

周明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试试。”他说。

“不是试试。是一定。”林悦站起来，“周会长，你在县城待了这么多年，靠的是面子。面子没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周明远的脸色白了。林悦转身走了。

回到铺子，慕容晴空在等她。“周明远答应了？”

“答应了。但不一定管用。钱有德是郡守的小舅子，周明远惹不起。”

“那你为什么还找他？”

“让他知道。知道了，他就不敢跟钱万贯走得太近。钱万贯少了周明远这个盟友，就少了一条胳膊。”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这是在分化他们。”

“不是分化。是让他们自己乱。周明远怕钱有德，钱万贯靠钱有德，钱有德不把周明远放在眼里。三个人，三条心。他们不乱，谁乱？”

慕容晴空笑了。“你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

“做生意不看三步，做什么生意？”

第二天，钱有德到了县城。林悦没去见他，让柳如烟盯着。柳如烟的信很快来了：“钱有德住在钱万贯家里，两个人谈了一上午。下午，钱有德去了周明远的家。”

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钱有德去找周明远了。”

“周明远会见他吗？”

“会。他不敢不见。”

“那他会答应帮钱有德吗？”

“不会。他不敢得罪钱有德，也不敢得罪我。他会拖。拖到事情过去。”

慕容晴空想了想。“你觉得能拖过去吗？”

“拖不过去。钱有德来了，就不会空手回去。他要帮钱万贯对付我，不会因为周明远拖就不对付。”

“那你怎么办？”

“等着。他总要先出招。”

傍晚，柳如烟的第二封信来了：“钱有德今晚在醉仙楼请客，请了县城的几个商人。周明远没去，赵掌柜去了，李老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