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陈伯安的线索

柳如烟来郡城的那天，下着雨。

不是大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秋雨，打在瓦片上沙沙响。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棉裙，头上戴着斗笠，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站在铺子门口，像个赶远路的农妇。林悦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

“怎么不打伞？”

“没伞。”柳如烟走进来，摘下斗笠，甩了甩水，“青楼的东西，一件没带。”

林悦看着她，没有说话。柳如烟的头发湿了，贴在脸上，脸被雨淋得发白，但眼睛很亮。她看了看铺子，西处打量。

“比我想的大。”

“二楼能住人。你住我隔壁。”

“好。”

林悦让慕容晴空带她上楼安顿。狗蛋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柳如烟一眼，又缩回去了。慕容晴空下来的时候，林悦正在看账本。

“安顿好了？”

“嗯。她在收拾房间。”

“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像个花魁。”

“像什么？”

“像个做生意的人。”

林悦笑了笑。“她就是做生意的人。”

下午，雨停了。柳如烟换了身干衣裳，下楼来。林悦带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介绍货架上的果酱、柜台的布置、后院的仓库。

“你以前没做过生意，但天天看别人做生意。你比谁都懂。”林悦把账本递给她，“从今天起，你管账。”

柳如烟接过账本，翻开看了看。“字写得不错。谁写的？”

“狗蛋。”

柳如烟看了狗蛋一眼。狗蛋趴在桌上，头都不抬。她笑了笑，合上账本。“行。我管账。”

晚上，西个人在铺子里吃饭。王婆不在，饭菜是林悦做的。简单，但热乎。柳如烟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林悦注意到她拿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

“没什么。好久没吃过热乎的饭了。”

林悦没有接话。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柳如烟碗里。“多吃点。”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饭，林悦上楼，坐在窗前。雨后的月亮很亮，照在郡城的街上。柳如烟也上了楼，站在她旁边。

“林东家。”

“嗯？”

“钱有德联合的那几个商人，有一个是做干货的，姓马。他最近在跟刘德茂谈合作，想一起打压你的果酱生意。”

“你怎么知道的？”

“钱万贯上次来青楼，喝多了说的。他说他叔在郡城找了马老板，马老板答应了。但刘德茂没答应，因为跟你合作了。”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呢？”

“还有做粮食的孙老板，做布匹的李老板。他们都在观望。你生意做大了，他们眼红。但你背后有三皇子，他们不敢动。”

林悦笑了。“三皇子比银子好用。”

“银子也好用。”柳如烟看着她，“你帮我赎身，花了一千两。我会帮你赚回来的。”

“不急。你先安顿下来。”

柳如烟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林悦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她想起陈伯安的手札，想起那份活着的穿越者名单。孟河在上面，沈万财在上面，孙掌柜在上面。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编号。她把手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小字，她之前没注意。

“临川书院，藏书楼，第三排书架，暗格。”

林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陈伯安在书院还留了东西？她之前只找到了手札，难道还有别的？她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

第二天一早，林悦骑马回了县城。慕容晴空要跟，她不让。“你在郡城看着分店。柳如烟刚来，不熟悉。你帮她。”

“你一个人去县城干什么？”

“找东西。陈伯安在书院还留了东西。”

慕容晴空愣了一下。“还有？”

“手札最后一页写着。我去看看。”

到县城的时候，己经快中午了。林悦先去了铺子，王婆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她，手里的竹片差点掉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办点事。晚上就回郡城。”

“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天天跑。”

林悦笑了笑，没有接话。她拿了两个饼，边走边吃，往书院走。书院还是老样子，门开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几个学生坐在树下看书，看到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林悦首接去了藏书楼。楼里没人，静悄悄的。她上了二楼，找到第三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落了厚厚的灰。她一排一排地找，手指在书脊上划过。找到第三排中间的时候，她摸到一块松动的木板。她抠了抠，木板动了，露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里面有一个油布包。

她拿出来，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悦亲启”。是陈伯安的笔迹。

她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找到了。魏忠在找回去的办法，他找到了。在皇宫里，有一幅画，画的是苏晚的阵法。画藏在御书房的地砖下。别去找。你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