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手札内容

马老板走后的第二天，林悦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了一整天陈伯安的笔记。

笔记不厚，只有三十几页，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潦草，涂改很多，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看不清。林悦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把重要的内容抄在另一张纸上。

第一页：魏忠的眼线分布。临川县方师爷，郡城马老板，京城赵虎，还有几个在别的地方，名字被涂掉了，看不清。

第二页：魏忠的目的。他不是要杀穿越者，是要控制穿越者。杀，是控制不住才杀。他要的是听话的穿越者，帮他做事，帮他找回去的路。

第三页：苏晚的画。画在御书房地砖下，魏忠拿到了，但看不懂。画上有五行、八卦、天干地支，不是懂阵法的人根本看不明白。陈伯安看得懂，但他不敢看。他怕自己看了，会想回去。

第西页：回去的办法。需要两个人，一人走一人留。走的那个需要画和书，留的那个需要懂阵法和时辰。两个人缺一不可。

第五页：魏忠的弱点。他怕死。他杀穿越者，不是因为恨，是因为怕。怕穿越者抢在他前面回去。他等了二十年，等了太久，等不起了。

林悦把抄下来的纸折好，塞进怀里。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郡城的街很热闹，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她看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慕容晴空在柜台后面整理货架，柳如烟在算账，狗蛋在帮忙搬罐子。看到林悦下来，慕容晴空首起腰。

“看完了？”

“看完了。”

“写了什么？”

林悦把抄的纸递给他。慕容晴空看完，脸色很沉。“魏忠在找人帮他看画。那个人是你。”

“不一定是我。是任何一个看得懂画的穿越者。”

“但你是最近的一个。”

林悦没有说话。柳如烟从账本上抬起头。“林东家，马老板刚才让人送了个信来。”

“说什么？”

“说钱有德最近在找一个人，从京城来的。姓什么他没说，但那个人很厉害，是个太监。”

林悦的心跳快了一拍。“太监？从京城来的？”

“对。马老板说，钱有德对他很客气，亲自去城门口接的。”

慕容晴空看着她。“魏忠的人？”

“不一定。但很可能。”林悦想了想，“柳如烟，你让马老板继续盯着。看看那个太监住在哪儿，跟谁来往。”

“好。”

林悦上楼，把手札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魏忠不会亲自来。他会派人来。派来的人，不会告诉你他是魏忠的人。你要自己查。”

她把手札合上，塞回枕头底下。魏忠派人来了。不是赵虎，是另一个人。太监，从京城来的。可能是魏忠的心腹，可能是魏忠本人。她没见过魏忠本人，但见过他的画像——瘦长脸，白得发青。那个太监，会不会就是魏忠？

不会。魏忠在宫里，出不来。他派的是他的人。

第二天，马老板的信又来了。信上说，那个太监住在城东的客栈里，每天不出门，只在晚上出来，去钱有德的宅子。没人知道他们谈什么。

林悦把信给慕容晴空看。“晚上去钱有德宅子附近看看。”

“你疯了？那是郡守小舅子的家，守卫多。”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他们谈什么？”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我去。你在家等着。”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晚上，慕容晴空换了身深色衣裳，出了门。林悦坐在铺子里等，柳如烟在旁边算账，狗蛋趴在桌上翻账本。时间过得很慢。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慕容晴空还没回来。林悦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街上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晃来晃去。

“他不会有事的。”柳如烟头也不抬。

“我知道。”

又过了半个时辰，慕容晴空回来了。衣裳上蹭了灰，脸上有一道被树枝刮的红印子，但人没事。

“看到了什么？”林悦问。

“看到了那个太监。瘦长脸，白得发青，跟陈伯安的画像上不一样。但不是魏忠。魏忠没那么年轻。”

“多大年纪？”

“西十来岁。”

“说了什么？”

“没听到。他们关着门，我在墙外听不清。”慕容晴空坐下来，“但我看到钱有德送他出来的时候，对他很恭敬。弯腰低头，像对长辈。”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太监在宫里待久了，身上有官威。钱有德是郡守的小舅子，见惯了官，不会随便对人弯腰。能让钱有德弯腰的，不是一般人。”

“你是说，这个人比钱有德官大？”

“不是官大。是来头大。他是魏忠的人，魏忠比郡守大。钱有德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