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合并

周梦溪答应的第二天，她的伙计就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高个子，方脸，说话干脆利落，自称姓方，是周梦溪的管事。她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对林悦说：“周老板让我来跟您对接。绸缎怎么摆，价格怎么定，利润怎么分，都要写清楚。”

林悦让柳如烟出来对接。两个女人在柜台前坐下，翻开账册，一页一页地谈。林悦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柳如烟比她想的老练——价格、分成、账期，每一条都谈得仔细，寸步不让。方管事一开始还占上风，后来渐渐被柳如烟牵着走了。

“柳姑娘以前做过生意？”方管事问。

“没有。但我在青楼待了五年，见过五千个做生意的人。”柳如烟笑了笑，“看多了，就会了。”

方管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谈了一上午，终于敲定了。绸缎在桃花坞的铺子里寄卖，利润三七分，林悦拿三成，周梦溪拿七成。果酱在周梦溪的绸缎庄寄卖，利润也是三七分，周梦溪拿三成，林悦拿七成。公平。

方管事走了。柳如烟把合同收好，看着林悦。“你不该拿三成。绸缎利润高，你应该拿西成。”

“三成够了。她要养伙计，要租铺面，成本比我高。我拿三成，她拿七成，她心里舒服。她心里舒服，合作就长久。”

柳如烟想了想。“你是对的。”

林悦笑了笑。“不是对。是算。”

下午，周梦溪亲自来了。她没戴面纱，穿着一件淡青色的长裙，头发还是挽得高高的。她走进铺子，西处看了看，在货架前停下来，拿起一罐果酱，打开盖子闻了闻。

“这就是你的果酱？”

“尝一口。”

周梦溪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不错。”

“不错就行。”

周梦溪把罐子放下，走到林悦面前。“方管事跟我说了，合同签了。从今天起，我们是合伙人了。”

“是。”

“既然是合伙人，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周梦溪压低声音，“魏忠的人在找杜云山。”

林悦的心跳快了一拍。“杜云山在郡城？”

“在。但他不叫杜云山，叫杜大山。在城西开了一家杂货铺，卖油盐酱醋。没人知道他是穿越者，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是我的邻居。我在城西住过两年，跟他家只隔一堵墙。他老婆生孩子，我帮忙找的接生婆。他儿子满月，我送了一匹绸缎。”周梦溪看着她，“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李西海在找他，你不告诉他，他会死。”

“告诉他，他也会死。他知道了自己是穿越者，就会怕。怕了就会跑。跑了就会被发现。被发现了就会死。”周梦溪的声音很平静，“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他在城西哪个位置？”

“你要去找他？”

“不找。但我要知道他在哪儿。万一李西海找到了他，我能提前救他。”

周梦溪盯着她看了很久。“城西柳巷，第三家。门口有棵槐树。”

林悦把地址记下来。“谢谢你。”

“不谢。我们是合伙人。”

周梦溪走了。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杜云山在城西？”

“嗯。周梦溪说的。”

“你要去见他？”

“不见。见了，他就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知道了，就会怕。怕了就会跑。跑了就会被发现。”林悦学周梦溪的语气，“不如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信周梦溪？”

“信。她没理由骗我。”

“她也没理由帮你。”

“她帮我，是因为我帮她藏。她藏了十二年，不想被找到。我帮她藏，她帮我做生意。公平。”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

晚上，林悦一个人坐在窗前。月亮很圆，照在郡城的街上。她想着杜云山——城西柳巷，第三家，门口有棵槐树。他开杂货铺，卖油盐酱醋。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连自己都快忘了。他有老婆，有孩子，有铺子。他不想回去。他只想活着。林悦不想打扰他。但她要保护他。

第二天，林悦让柳如烟派人去城西柳巷盯着。不是盯着杜云山，是盯着李西海。李西海在找杜云山，迟早会找到柳巷。他要动手，林悦要先知道。

柳如烟派了个丫鬟，每天在柳巷转悠，假装买菜。第三天，丫鬟回来说，有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在柳巷出现过，问了几个邻居，打听杜大山。

林悦把这事告诉了慕容晴空。“李西海找到柳巷了。”

“他很快就会找到杜云山。”

“对。”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李西海找到杜云山，也不会杀他。魏忠要的是听话的穿越者，不是死人。他会先谈，谈不拢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