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方师爷的底牌

郡城的分店站稳脚跟后，林悦回了趟县城。不是自己想回的，是王婆托人带了口信，说方师爷最近老在铺子附近转悠，问东问西，还让人查账本。

林悦骑马到县城的时候，天己经黑了。铺子门板上了锁，但王婆还在里面。她敲了敲门，王婆开了门，眼圈发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你可回来了。”王婆把她拉进去，把门拴上，“那个方师爷，前天来了铺子，说要查账。我说账本在郡城，他说那就去郡城查。我说你不在，他说等你回来。”

“他一个人来的？”

“带了个衙役，就站在门口，也不走。客人都不敢进来。”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账本在狗蛋那儿，他查不到。但他查不到，会找别的茬。”

“那怎么办？”

“明天我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林悦去了县衙。方师爷在东厢房看卷宗，看到她，放下笔，笑了。

“林东家，回来了？”

“听说你在查我的账。”

方师爷的笑容没变。“不是查账。是例行公事。商会的会员，每年都要查一次。你是新会员，还没查过。”

“商会的规矩，查账要提前通知。你通知了吗？”

方师爷愣了一下。“我让人通知了王婆。”

“王婆不是东家。你没通知我。”

方师爷的笑容收了。“林东家，你这是要跟我较真？”

“不是较真。是讲规矩。你讲规矩，我配合。你不讲规矩，我不配合。”

方师爷盯着她看了很久。“林东家，你在郡城做的不错。生意大了，人脉广了。但在临川县，我还是说了算的。”

“方师爷，我没说你说了不算。我只是提醒你，查账要提前通知。这是商会的规矩，也是县衙的规矩。你不守规矩，传出去，不好听。”

方师爷的脸涨红了。“林东家，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林悦站起来，“方师爷，你在临川待了七年，没出过差错。我不想让你出差错。你查我的账，可以。提前通知我，我让人把账本从郡城送回来。你突然袭击，吓着我的客人，我的生意受影响，你的名声也不好。”

方师爷沉默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好。下个月初十，我派人去你铺子查账。你提前把账本准备好。”

“行。”林悦转身走了。

出了县衙，走在街上。阳光很好，照在路面上，白花花的。林悦眯着眼，想着方师爷那张脸——瘦长脸，戴方巾。他在临川待了七年，没出过差错。他怕出差错。林悦抓住了他的怕。

回到铺子，王婆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林悦，迎上来。“怎么样？”

“下个月初十来查账。你把铺子里的账本准备好。郡城的账本，我让狗蛋送回来。”

“他还真查啊？”

“查。查不出问题，以后就不敢随便查了。”

王婆点了点头，去忙了。林悦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对面的钱记果酱铺。招牌摘了，门板上了锁，落了一层灰。钱万贯走了，再也没回来。但方师爷还在，魏忠还在。

下午，林悦去了一趟桃花村。狗蛋在院子里算账，看到她，眼睛亮了。“嫂嫂，你怎么回来了？”

“来看看你。账本呢？”

狗蛋把账本递给她。林悦翻了翻，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整齐多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不错。”

狗蛋笑了。“嫂嫂，我什么时候回郡城？”

“过几天。下个月初十，方师爷要查账。你把郡城的账本带回来。”

“查账？他凭什么查我们的账？”

“商会的规矩。他查不出问题，以后就不敢查了。”

狗蛋点了点头。“行。我把账本准备好。”

林悦摸了摸他的头。“你一个人行吗？”

“行。王婆帮我。”

林悦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今年八岁，己经能独当一面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蜷缩在炕角，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现在他敢跟方师爷对着干了。

她转身进屋，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想着方师爷那张脸。他在临川待了七年，没出过差错。但魏忠急了，他也会急。他急了，就会出差错。她等着。

第二天，林悦回了郡城。柳如烟在柜台后面算账，慕容晴空在搬货。看到她进来，柳如烟抬起头。

“方师爷的事办好了？”

“办好了。下个月初十来查账。”

“他查不出什么。”

“查不出。但他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的底牌。他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大本事。”

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他知道了又怎样？”

“知道了，就会告诉魏忠。魏忠知道了，就会来。”

慕容晴空沉默了一会儿。“你希望他来？”

“不希望。但他要来，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