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藏图

林悦把阵法图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把图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怀里。图上的每一条线、每一个点，都刻在了脑子里。她不需要这张纸了，但这张纸不能留在任何人手里。她下楼，柳如烟己经在柜台后面算账了。

“柳如烟，我要出去一趟。铺子你看着。”

“去哪儿？”

“桃花村。”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林悦骑马出了郡城。到桃花村的时候，己经快中午了。王婆在院子里晒果子，看到她，手里的簸箕差点掉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

“回来办点事。”

“什么事？”

“藏东西。”

王婆没有追问。她在作坊待了这么久，知道林悦的事不该问的不问。林悦进了屋，把手札、笔记副本、阵法图从怀里掏出来，摊在炕上。三样东西，每一样都写着魏忠想要的东西。手札上有活着的穿越者名单，笔记上有魏忠的底细，阵法图上是回去的路。她要把它们藏起来，藏到魏忠找不到的地方。

她蹲下来，伸手探进灶膛。灶膛里的灰己经凉了，她摸了摸，摸到那块松动的砖。这是上次她藏铁箱子的地方。铁箱子被魏忠拿走了，但暗格还在。她把三样东西用油布包好，塞进暗格里，把砖推回去，抹上灰。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婆站在门口，看着她。“藏好了？”

“藏好了。”

“藏了什么？”

“不该存在的东西。”

王婆没有再问。她转身出去，继续晒果子。林悦站在屋里，环顾西周。这间屋子她住了快一年，从漏雨的茅屋变成现在的样子。灶台是新砌的，锅是新买的，炕上的被子是新弹的棉絮。但有些东西没变——门框上她刻的记号还在，墙上她钉的钉子还在，窗户外那棵野菊花的坑还在。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个坑。土是松的，她扒了扒，什么也没有。

她站起来，出了屋。王婆在棚子里忙活，杜云山的老婆在帮忙洗果子。杜云山不在，大概在杂货铺。林悦走过去，跟杜云山的老婆打了个招呼。

“住得惯吗？”

“惯。比城西的房子大，空气也好。”

“杜云山呢？”

“在杂货铺。王婆给他找了活干，搬货、收钱，什么都能干。”

林悦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你也不知道。但你知道他是好人。”

杜云山的老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当然是好人。”

林悦没有再说。她出了院子，骑马回郡城。

到郡城的时候，天己经黑了。慕容晴空在铺子里等她，桌上摆着饭菜。

“吃了吗？”

“没有。”

“那就吃。”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柳如烟在柜台后面算账，狗蛋趴在桌上翻账本。林悦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东西藏好了。”

“藏在哪儿？”

“桃花村。灶膛里。”

慕容晴空点了点头。“安全吗？”

“安全。魏忠不会想到我藏在家里。他以为我会藏在书院、桃花居、或者郡城。”

“你藏在家里，万一他搜呢？”

“他搜过了。上次砸作坊的时候，他搜了一遍。搜过了，就不会再搜。”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

晚上，林悦上楼，坐在窗前。月亮很圆，照在郡城的街上。她想着那张阵法图，想着苏晚画了八年的东西。苏晚画完了，死了。陈伯安藏了二十年，死了。她把图藏起来，不是为了等死，是为了活着。活着，才能做更多的事。

第二天，马老板又来了。这次没带东西，进门就压低声音。

“林东家，李西海又来了。”

林悦愣了一下。“又来了？他不是走了吗？”

“走了又回来了。带着更多的人。这次住在钱有德家，不出门。钱有德的丫鬟说，李西海带了一封信，是魏忠亲笔写的。”

“写的什么？”

“不知道。信没打开。但钱有德看完信，脸色很差。”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魏忠急了。他给钱有德下了死命令，找不到人，拿钱有德是问。”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他找。他找不到。”

马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了。慕容晴空从后院出来。

“李西海又回来了。”

“还带了人。”

“他找不到杜云山、白玉京、周梦溪，会盯上你。”

“盯就盯。我不怕。”

慕容晴空看着她。“你不怕，我怕。”

林悦愣了一下。“你怕什么？”

“怕你出事。”

林悦没有说话。她转过身，看着街上的行人。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她。

“我不会出事。”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慕容晴空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回了后院。林悦一个人站在铺子里，想着李西海那张脸。瘦长脸，白得发青。他又来了，还带了人。他在找穿越者，找不到。他会盯上她。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