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卫

林悦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不是普通的敲门声——节奏太稳了，三下，停顿，再三下，再停顿。像某种暗号。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狗蛋在旁边的炕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林悦没有动。

她躺在炕上，眼睛盯着头顶的茅草屋顶，耳朵竖起来听着外面的动静。

敲门声停了。

然后是王婆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恼火：“谁啊？大半夜的……”

“找人。”一个低沉的声音，没有感情，像石头砸在地上。

“找谁？”

“阿丑。”

林悦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王婆的声音变得警惕起来：“你们是谁？”

没有听见回答，只听见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

狗蛋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嫂嫂……”

“别出声。”林悦按住他的嘴，声音压得很低。

“阿丑！出来！”还是那个低沉的声音。

林悦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站起来。

她摸了摸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她没有武器，没有帮手，只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和一个被吓傻的王婆。

她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清一色的黑衣，腰间挂着长刀。为首的那个人三十多岁，方脸，浓眉，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像狼。

“找我什么事？”林悦站在门口，声音很平静。

为首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的疤痕上停了一瞬。

“有人举报你妖言惑众，蛊惑乡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跟我们走一趟。”

林悦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盖着红色的官印，字迹密密麻麻，看不太清。但她看到了一个词。

“暗卫。”

她没有慌，也没有跑。

“谁举报的？”她问。

“不该问的别问。”

“那我能问问，你们是哪个衙门的人吗？官凭路引带了吗？抓人总得有个名目，总不能随便来几个人说抓就抓。”

为首的人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村妇会问出这种话。

“你识字？”他问，语气里有了一丝意外。

“识几个。”林悦面不改色，“我男人活着的时候教过我。”

为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暗”字。

“够了吗？”

林悦看了一眼那块令牌，点了点头。

“够了。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没有资格提要求。”

“那我就不走。”林悦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你们可以动手，但我保证，你们碰我一根手指头，明天整个镇上都会知道——暗卫半夜闯进一个寡妇家里，把人抓走了，连个罪名都没有。”

为首的人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林悦看着他，“你们是暗卫，见不得光的那种。我要是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说是吧？”

院子里安静了。

三个人站在那里，林悦一个人站在门口。谁也没有动。

过了很久，为首的人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想怎样？”

“告诉我谁举报的。”

“不能说。”

“那我换个问题。”林悦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着，“举报的人，是不是村里人？”

为首的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林悦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村里人。果然是村里人。

“行。”她点点头，“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得先安顿好孩子。”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林悦转身进屋。

狗蛋缩在炕角，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都是泪。

“嫂嫂……”

“别哭。”林悦蹲下来，帮他擦掉眼泪，“听我说。天亮之后，去找秦公子。告诉他，暗卫来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嫂嫂，你会不会……”

“不会。”林悦笑了笑，“你嫂嫂我命大得很。”

她站起来，从枕头下面掏出那块木牌，犹豫了一下，塞进了狗蛋手里。

“把这个藏好。除了秦公子，谁都不要给。”

狗蛋紧紧攥着木牌，用力点头。

林悦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暗卫的据点不在镇上，而是在镇外三里处的一个破庙里。

林悦被带进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破庙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供桌上供着的佛像己经看不清面目了，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坐。”为首的人指了指地上。

林悦没有坐，而是找了个破蒲团垫在屁股下面，盘腿坐好。

“你们打算怎么审我？”她问，“要不要先上个刑？老虎凳？辣椒水？”

为首的人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奇怪的东西。

“你不怕？”

“怕，但怕也没用。”林悦说，“而且，你们要是真想抓我，用不着半夜来踹门。首接把我绑走就是了。你们没动手，说明你们也不确定我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