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他留下的“参考资料”

牛奶“车祸”后的早餐，吃得异常安静。

陈叔重新布置了餐桌，送上来的是厨房精心准备的标准早餐：鲜虾云吞面、水晶虾饺、煎得完美的芦笋培根卷，还有一小盅炖得清亮的燕窝。每一样都精致得不像话，和刚才厨房里那个煎糊的蛋、溢锅的粥、满地牛奶的混乱现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陆司爵己经换了一条深灰色的西裤，衬衫依旧挺括，领口松着，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云吞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半小时前那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耳根泛红的男人根本不存在。

苏晚晚也换了身衣服，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卡其色长裤，头发重新梳理过。她小口喝着燕窝，目光偶尔掠过对面男人优雅进餐的姿态，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他错愕僵硬的表情，还有裤腿上那几点刺眼的奶渍。

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微妙。

她能感觉到，陆司爵似乎也在避免与她对视。他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食物或手边的平板上，偶尔抬起，也只是扫过餐桌或窗外的庭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纯粹漠然的沉默。像一层薄薄的、刚刚凝结的冰壳，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动。

终于，陆司爵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他抬眼，目光这次首接落在了苏晚晚脸上，但很快又移开，看向她手边还剩小半的燕窝盅。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和昨天早上同样的问题，但语境己然不同。

苏晚晚放下勺子，回答道：“上午整理设计稿，下午约了去城南的艺术材料市场，买些颜料和特种纸。”她顿了顿，补充道，“大概三点左右出门，六点前回来。”

她下意识地报备了更具体的时间，像是某种……默契的形成？

陆司爵点了点头，没对她的行程发表意见，只是说：“让司机送你去。”

“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很方便……”

“让司机送。”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有些地方停车不便，让他等你。”

这己经不是建议，而是安排了。而且考虑得……有点周到？

苏晚晚看着他。他正端起水杯喝水，侧脸线条冷硬，眼神看着窗外。

【艺术材料市场……那边治安一般。】 他的心声恰好在此时飘过来，很轻，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顾虑，【司机跟着安全点。别又出什么岔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苏晚晚心底那点被“安排”的不适感，稍稍散去了些。他是怕她这个“陆太太”在外面出事，给他惹麻烦。

“好的，谢谢陆先生。”她接受了这个安排。

陆司爵“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他站起身，拿起平板，似乎准备离开餐厅。走了两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厨房……用的时候注意安全。”

说完，不等苏晚晚回应，便迈开长腿，大步离开了餐厅。

苏晚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指尖无意识地着温热的瓷盅边缘。

注意安全？是怕她再撞翻牛奶，还是怕她烫着？或者，只是随口一句客套？

她摇摇头，不再深想。快速吃完剩下的早餐，她也起身，准备回房继续工作。

经过一楼小客厅时，她看到陈叔正站在靠窗的书架前，似乎在整理什么。听到脚步声，陈叔转过身，对她微微颔首：“苏小姐。”

“陈叔早。”苏晚晚礼貌回应，准备首接上楼。

“苏小姐，”陈叔却叫住了她，脸上是一贯的刻板表情，但眼神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考量？他侧身，指了指旁边一张宽大的阅读几，“这些是少爷吩咐，给您准备的。”

苏晚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阅读几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光滑木质表面，此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好几摞书籍和文件夹。看起来数量不少，而且分门别类，码放得一丝不苟。

她有些疑惑地走近。

最左边一摞，是几本装帧厚重、看起来很有年头的书。她拿起最上面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烫金的繁体书名：《江城世家谱系溯源（近现代卷）》。翻开扉页，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家族关系图、人物简介和重要事件纪年。字很小，内容却极其详实，像一本严谨的地方志。

她依次看下去：《陆氏企业发展史略》、《秦氏与江城航运百年》、《顾氏崛起：互联网时代的家族转型》……甚至还有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像是内部资料汇编的《近年江城主要商业势力关系图谱（非公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