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鬼

珈苡挂了电话，靠在床头，若有所思。珈珞不愧是她的崽。

刚去人类世界两天，就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而且听起来，那张饭票还美味管饱的。

席隽沚从门口探进头来，像一只被关在门外太久的大型犬：“打完啦？”

“嗯。”

“那小屁孩怎么了？”

珈苡斜他一眼：“叫谁小屁孩呢？”

席隽沚立刻改口：“咱家宝宝怎么了？”

“那是我宝宝，”珈苡慢悠悠地说，眼神带着一点傲娇，“又不是你宝宝，不许这么叫。”

席隽沚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沉。

他又想去鞭尸了。

他那个被他弄死了八百年的大哥，凭什么霸占着“生父”这个名头？虽然人己经没了，但每次被提起，还是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

不过他现在学乖了，不在珈苡面前提这茬。

“是是是，”他凑过去，语气放软，“我叫错了。这是我哥和你的女儿。”

珈苡满意了，悠悠地说：“没什么，就是宝宝……遇到个人。”

“人？”席隽沚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而然地搭上她的肩膀，“什么人？”

珈苡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家宝宝的储备粮。”

席隽沚动作顿了一下。

储备粮？

他侧头看她，眼神微妙：“我也是姐姐的储备粮们？”

期期艾艾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心思，“们”字咬得格外重。

珈苡这次没踹他。

她侧过脸，对上他那双带着幽怨的眼睛，忽然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

“当然。”

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猫尾巴扫过掌心。

“你比你哥哥更好吃。”

席隽沚愣了一秒。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猛地将人压进床垫里。

“姐姐，”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话，“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珈苡被他压在身下，却一点也不慌。她伸手，指尖划过他的喉结，感受着那下面急促的跳动。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说了我会忍不住。”

珈苡笑了，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房间里回荡。

“那就别忍。”

席隽沚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另一边，宝宝的储备粮裴某人才是真正的暗了下去。

纯黑化。

他坐在车里，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引擎没熄，空调吹着冷风，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安静得有些吓人。

其实他一上车就发现了，他没有宝宝的联系方式。

裴晏随把手机翻了个遍，什么通讯录、通话记录、微信、短信、相册。

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手机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从来没有认识过珈珞一样。他盯着空白的屏幕，脑子一片空白。

上次两个人吵得架是有多凶啊，老婆才会生气到把他的手机删的干干净净，才会让裴晏随在手机里找不到任何一点关于珈珞的痕迹。

这么痛苦的记忆，难怪他的脑子会淡化到没有什么详细的印象。是身体在保护他，所以大脑在替他逃避那些让人发疯的细节吧？

最近他们又刚刚和好，正处于甜蜜期，每天跟连体婴儿一样，裴晏随哪里想得到他俩没联系方式。

可是刚才珈珞离开的时候明确说过了，不允许他动不动去找她。

裴晏随抬起头，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女生宿舍楼的方向。

六楼。

靠窗的那个位置。

他刚才亲手给她铺的床。

裴晏随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黑漆漆的，映出他自己那张写满不高兴的脸。

没有老婆的电话。

没有老婆的微信。

他甚至不能在老婆想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裴晏随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蔓延到小臂。

手机屏幕被他握得微微弯曲，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冷静。

他深呼吸。

再深呼吸。

好。

不能动不动去找她。

那他就不“动不动”去找她了。

他就……

一首在这里等着。

总有她出来的时候吧？总有不“动不动”的时候吧？

好吧，其实主要原因是裴晏随进不去女生宿舍了，他也不并不想找人作为他和珈珞的传话筒。

他男德满分。

而且记忆里老婆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乖乖崽，要是知道他和别的女生说话，会吃醋生气和他吵架的。

所以他就在楼下守株待兔。

他故意的，他就是不想走。

车窗降下来一半，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校园里桂花的香气。

裴晏随忽然看着不远处的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