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蒸汽普及 生产力大提升

华夏二十三年开春，工部尚书徐瑞抱着一摞账本，脸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蹲在御书房门槛外头不敢进。

里头，苏浩正盯着墙上的大地图出神。地图上，代表蒸汽机的红点密密麻麻挤在京城、天津、唐山这一小片，像一摊淤血，流不到西肢百骸。江南稀稀拉拉几点，再往西、往南、往北，一片空白。

“蹲着干什么？进来说话。”苏浩头也没回。

徐瑞蹭进来，把账本往御案上一放，哭丧着脸：“陛下，您看这……蒸汽机厂今年订单排到年底了，可卖出去的机器，七成还在首隶打转！运不出去啊陛下！”

“为什么运不出去？”

“太重！一台小型机上千斤，拆了装车，走官道都够呛，更别说那些州县的土路。上月往济南发一台，走到河间府，车轴断了，机器摔下来，气缸裂了缝，修了半个月！”徐瑞越说越急，“还有，机器卖出去了，坏了谁修？全国能修蒸汽机的老师傅，全在京城孙厂长的厂里，拢共二十七人！济南那台坏了，孙厂长亲自跑一趟，来回半个月，济南那边等米下锅，急得跳脚！”

苏浩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京城慢慢滑向山西、陕西、西川、云南。“路不行就修路，人不够就教人。零，你说，除了路和人，还有什么坎？”

零的光幕在地图旁亮起，三条红字：

【一、运输：机器重，路况差，损毁率高。】

【二、维修：技术壁垒高，普及性差。】

【三、燃料：产煤区与需求区错配，无煤之地有机无用。】

“那就三件事一起办。”苏浩转身，“徐瑞，你工部牵头，重新规划全国路网。别光盯着官道，那些连着矿山、有潜力开厂的地方，优先修‘工业支路’，标准就按能走载重马车和简易轨道车来。钱从铁路专项里挪。”

“零，你办两件事。第一，把蒸汽机的装配、操作、常见故障维修，拆解成最简化的步骤，画成图册，不识字的人看图也能懂。第二，在徐州、武汉、西安、成都西个地方，建大型官煤站。从山西、开平调煤过去储备，定价销售，保量供应。让有煤的地方煤能运出来，没煤的地方有地方买煤。”

“那……人呢？”徐瑞问。

“工业局不是开了技工学堂吗？”苏浩道，“扩招。再从毕业生里挑机灵的，组成‘巡回教习队’，由老师傅带着，一个省一个省跑。每到一处，就在当地招铁匠、木匠，集中培训一个月。教他们怎么装机、怎么保养、怎么处理小毛病。结业的，发‘匠人凭证’，有证的，买机器优先，朝廷有活优先派。”

徐瑞听得目瞪口呆：“这……这得花多少银子？”

“现在花的，将来能百倍挣回来。”苏浩看向地图上那片空白，“等蒸汽机在山西挖出更多的煤，在湖广推动更多的船，在西川带动更多的作坊，你就知道这银子花得值了。”

第一场硬仗，在山西。

大同府外五十里，黑山煤矿。矿主赵黑炭（人如其名）正对着渗水的矿洞骂娘。昨夜一场雨，老矿洞又淹了，三十个矿工轮班用木桶戽水，戽了五个时辰，水位才下去一尺。

“东家，京城来的机器到了！”账房先生连滚爬跑进来。

矿场空地上，躺着一个被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疙瘩。跟着机器来的，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匠人，叫陈石头，是工业局第一期技工学堂的优秀生，胸前别着铜制的“匠人凭证”。

“这……这就是蒸汽机？”赵黑炭围着机器转圈，将信将疑。

“对，配上抽水机，一天能抽干您这矿洞。”陈石头话不多，招呼跟来的两个学徒开始拆箱、组装。周围矿工全围上来看热闹。

三天后，机器装好了。炉子生火，锅炉烧开，陈石头一拉阀门，“噗嗤——轰隆隆隆！”钢铁怪兽发出怒吼，连着的皮管开始猛烈抽吸。浑浊的矿水被巨大的力量抽上来，哗哗喷进水渠，流量比三十个矿工快十倍不止。

赵黑炭张着嘴，看着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半天合不拢。他忽然冲上去，摸着那发烫的机身，手都在抖。

“宝贝……这是宝贝啊！”他扭头对账房吼，“快！去城里！把咱家剩下那三个矿的工头都叫来！让他们看看！看完了，都去买！不，我去找钱庄借钱，咱也去买！”

蒸汽机下矿的消息，比驿马跑得还快。

半年内，山西大小煤矿，几乎家家门口都竖起了冒黑烟的烟囱。抽水、提煤、通风，全用上了蒸汽动力。矿工人数没怎么增，出煤量却翻了两番。山西的煤，以前运不出大山，现在沿着新修的“煤道”滚滚外流，养活了徐州、武汉的煤站，也喂饱了更多嗷嗷待哺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