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滥铸,只怕不出半年,百姓便会只藏五铢、拒收首百——到那时,钱法一乱,割不了别家的韭菜,反倒先伤了自己的根。”
茶盏被轻轻搁在案上。
诸葛思远望向窗外,庭院里一株老柏树的影子正慢慢爬过石阶。
他想起父亲在世时曾说过:治国如治水,堵不如疏,蓄不如导。
“既然河道满了,”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蒋琬脸上,“那就开条新渠。”
蒋琬一怔:“小丞相的意思是?”
“铸钱的路子走不通,便从花钱的地方省出来。”
诸葛思远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天池所在的山谷,“水库的用度不能减,但运送石料的脚钱可以变一变——改发粮米抵偿,让民夫就地换取盐布。
选秀的补贴,不妨让各地大族认捐,朝廷许他们子弟入太学旁听的名额。”
他的手指向南中一带,“至于学堂……益州南部山林多竹,何须处处买简牍?让地方官督造竹纸,成本能压下七成。”
蒋琬跟着站起来,盯着舆图看了许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是要动许多人的惯例。”
“惯例若成了桎梏,破了便是。”
诸葛思远转身,年轻的脸上没有半分犹疑,“大司马,父亲留下的基业,不是让我们守着坛坛罐罐过日子的。
钱不够,就想办法让钱活起来——活水,总比死水耐旱。”
窗外有风吹过,老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蒋琬沉默片刻,终于拱手:“我明日便召集度支、工曹二司详议。”
“有劳。”
诸葛思远颔首,目光又落回案头那卷竹简。
墨迹己干透了,在斜阳下泛着青黑的光。
他忽然觉得,那些数字不再只是数字,而是一条条亟待疏通的河道。
蒋琬将一卷竹简轻轻放在案上,眉间锁着化不开的忧虑。”国库的存银,怕是熬不到蜀中秋收了。”
他望向对面那位年轻的执政者,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期盼,“若能撑到那时,商路通畅,或可缓解。
此事……还需您来定夺。”
诸葛思远的目光并未从手中的文书上移开,只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安心。”无妨。
去请司金校尉来。”
短短几个字,却让蒋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眼前这位“小丞相”
的话语,总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仿佛多年前那位算无遗策的丞相又回来了。
他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传令。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司金校尉便带着一身铁器与烟火混杂的气息匆匆赶到,躬身行礼。
“自明日起,”
诸葛思远放下文书,语气平稳如常,“开铸‘银五铢’。
一枚新钱,抵十枚‘首百五铢’。”
他转向蒋琬,“府库中所储白银,悉数熔铸。
这些银钱,应能支撑一段不短的时日。”
金银虽非市面通行的货币,但其价值无人质疑。
蜀地多年与东吴、北魏乃至远邦的贸易,积存了不少白银,此刻正可解燃眉之急。
一枚银五铢,便是一贯铜钱的价值。
“铸造银钱时,按一兑五之数,同时增铸一批‘首百钱’。”
诸葛思远补充道。
有了足值的银钱作为底气,多发行一些虚值的首百钱,便不至于动摇根本。
百姓若需将大钱换开,有银五铢可供兑换,亦是便利。
“小丞相此法甚妙,”
蒋琬眼中闪过光彩,“如此说来,日后是否还会有……‘金五铢’?”
“自然。”
诸葛思远颔首。
“那……若金银亦有耗尽之日呢?”
蒋琬忍不住追问。
诸葛思远闻言,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伸手取过案几上一张质地匀细的纸,指尖在其表面轻轻一抚。”到那时,以此物为钱即可。”
“纸?”
司金校尉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古之人,曾以贝壳为交易之媒。
纸为何不可?”
诸葛思远未再多言,只将纸张轻轻放回原处,“此事尚远,非待大汉重光之日,不可轻议。”
***
宫阙的轮廓渐渐融入深蓝的夜色。
诸葛踏着星光回到府邸时,厅中己是灯火温馨,饭菜的香气隐隐飘来。
“思远回来了?”
一个圆润亲切的声音响起,胖嫂从内间转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在衙署操劳整日,定是乏了。
快净手用饭吧。”
那语气神态,俨然是母亲对待归家的孩子。
“有劳胖嫂,我自己来便好。”
诸葛思远温声应道,洗去手上并不存在的尘灰,在食案前坐下。
胖嫂一边为他布菜,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起:“今日选秀己毕,可曾见到合意的姑娘?”
“一个也没有。”
刘萱抢着说道,“思远哥哥谁都没瞧上,里头好些姑娘生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连我都觉得好看,可思远哥哥偏偏就是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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