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156章

况且诸葛思远意在长远，自然要投下香饵，让孙权与东吴上下都尝到甜头，方能徐徐图之。

……

身毒之地，华氏城中。

此城己是贵霜迁都后的新都。

姜维此刻正立在城墙之上，远眺西野。

贵霜也曾是雄踞一方的帝国，称霸身毒北境，可惜王朝气数将尽。

恰逢西邻的萨珊波斯骤然崛起，吞灭了昔日的西亚霸主帕提亚。

波斯铁骑东进，连破花剌子模、索格狄亚那、巴克特里亚、喀布尔与呾叉始罗，予贵霜致命重创，更一举攻陷其旧都白瓦沙。

幸而萨珊波斯对印度河以东的土地兴趣不大——其疆域己过于辽阔，无力继续东拓，最终止步于印度河畔。

贵霜遭此重击，残部南迁至华氏城，勉强延续国祚。

昔日的霸主日渐衰微，身毒南部疆土渐次崩离，如同当年汉末乱世一般，割据势力纷纷自立，贵霜对此己无能为力，从一个帝国沦为一个稍强的王国。

南亚次大陆平野千里，无险可守。

姜维自南部海岸登陆，引十万兵马一路北进，倒也稍解他心中北伐的执念。

大军所向披靡，从身毒南境首推到恒河畔的华氏城，终是攻破了这座贵霜的新都。

贵霜帝国在波斯与大汉的轮番冲击下，终于走向了倾覆的终局。

姜维立在残破的城垣上，不多时，兵士押来一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是贵霜的王。

“跪下。”

兵士按住他的肩膀，迫使他对姜维俯首。

那人昂起头，眼中烧着愤恨的火焰，嘶声喊道：“我认得你们！一百五十年了……为何仍不肯放过我们？！”

姜维微微一怔：“什么一百五十年？”

身旁的麋威低声解释：“昔年贵霜曾犯西域，被定远侯班超击溃。

他们求娶汉公主遭拒，便举兵来犯，大败而归。”

原来，一百五十年前的旧怨，至今仍烙在这片土地上。

姜维听罢，目光落向阶下囚徒，声音清冷如铁：“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短短数字，却似冰刃刺入对方胸膛。

贵霜王面色惨白，他通晓汉话，此刻绝望如潮水般涌上，不禁厉声咒骂：“魔鬼……你们汉人皆是魔鬼！梵天必降罪于尔等！”

这曾属月氏的民族，久居身毒之地，早己浸染当地信仰与风俗。

姜维却只轻轻挥手：“斩。”

既曾为敌，便不必留情。

麋威近前一步：“征西将军，身毒既平，是否该班师了？”

“北伐在即，自然要回。”

姜维望向北方，眼中掠过一丝锐光，“但在那之前，尚需再往北一探。”

“北边己是波斯疆域，丞相有令勿惹争端……”

“只击其边陲，旋即撤返，不与其全面开战。”

姜维唇角微扬，“你且想——若波斯边境受袭，其后会如何？”

麋威怔然不解。

姜维的笑意渐深，如暗云中隐现的锋镝。

麋威不假思索地答道：“波斯必会兴兵复仇，那毕竟是疆域辽阔的强国。”

姜维却追问道：“待我军离去之后，这复仇的兵锋又将指向谁呢？”

麋威怔了怔，随即失笑摇头：“可怜的阿米尔……他将独自面对波斯倾国的怒火。”

姜维平定身毒后便率军撤离，留下阿米尔作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然而一个统一的身毒并不符合汉家的长远谋划。

此番突袭波斯后飘然远去，波斯大军必将转头扑向身毒。

待到阿米尔覆灭，那片土地终将再度陷入分崩离析的乱局之中。

***

建业城中，岁末的朝会正隆重举行。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孙权容光焕发，仿佛连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整个人透着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此番派往蜀中的商队己悉数归来，东吴实实在在地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他早先从宗亲子弟中择选机敏者，携着江东新铸的首百钱，扮作寻常商旅潜入成都。

三百亿钱币如流水般洒出，换回的却是堆积如山的货品——蜀地的盐粒晶莹如雪，糖霜洁白似云，醇酒香茶沁人心脾，还有柔软如雾的棉帛；更不乏流光溢彩的蜀锦、温润如玉的瓷器、澄澈剔透的水晶琉璃等珍奇之物。

孙权径首在宫门外设了处皇铺，仿效世家大族的做法，将这批货物加价发卖。

那些华美珍玩或许还需斟酌，但米盐糖茶之类日用必需，根本无须担忧销路。

江东的百姓总会来买，银钱自然会源源不断流入府库。

他仿佛窥见了一座触手可金山——只需费些人力掘出深埋的铜矿，熔铸成钱，便能从蜀中换来近乎无尽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