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那成都的胖皇帝此刻在此,怕是要抚掌笑叹:一个相父扶不起的阿斗,竟又得来一个相弟扶持!
狂躁的怒涛在殿中汹涌许久,方才渐渐止息。
孙权颓然坐回,胸膛仍剧烈起伏。
那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惊涛——雍凉之地,整个西北疆域啊!这消息岂是轻易能吞咽下去的?
良久,孙权幽冷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己转了话头:“丞相,大将军故去多年,朕忽然想起,竟未曾议定其谥号,实属不该。”
顾雍微怔,旋即明白陛下所指乃是诸葛瑾。
“陛下圣明!”
他即刻躬身,“大将军为国鞠躬尽瘁,逝后臣等悲恸失神,竟疏忽此等要事,确是大过!若非陛下提及,几成憾事!”
“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孙权目光深远,“依丞相之见,当谥何字为宜?”
顾雍沉吟片刻,缓声道:“勇武而近仁者,可曰‘毅’;持善不辍者,可曰‘毅’;温良忠厚者,亦可曰‘毅’;善纪国事、功在社稷者,亦合‘毅’字。”
他师从通晓典制的蔡邕,于此道自是娴熟。
“甚好,便定为‘毅’吧。”
孙权颔首。
谥号本身并非关键,只要非贬斥便可。
孙权此刻忽然旧事重提,心底翻腾的却是另一番计较——当年诸葛思远那封言辞锋锐、甚至辱及孙氏先祖的书信,他从未真正忘怀。
那些“毁庙掘坟”
的激烈字句,乃至“孙十万”
的戏称,皆如芒刺在背。
今日追谥诸葛瑾,与其说是追念故臣,不如说是一道无声的阶梯,悄然递向远在西蜀的那位年轻丞相。
孙权并非畏惧诸葛思远,只是眼下时局不同,该放软身段的时候便得放软。
先前关系紧绷倒也无妨,可如今诸葛思远一战震动天下,再僵持下去便不明智了。
与这般人物结怨,终究是弊大于利。
说到底,一个谥号罢了。
对孙权而言,不过开口一句话的事,无需割舍半分实利。
“陛下,是否该遣使前往成都道贺?”
顾雍在旁提醒,“若让大将军前去,分量更足。”
“丞相所言甚是。”
孙权当即颔首,“那便有劳丞相亲往大将军府上一趟,请他为使赴蜀。”
“陛下,秋收将至。
不如让大将军趁年节时启程,也好借此重启两国往来。”
顾雍又补了一句。
“周到,还是丞相思虑周全,便依此办。”
孙权从善如流。
“既己息战,可否准商贾入蜀通商了?”
“自然,此事不宜再拖。”
孙权连连称是。
“那么……合肥方面,是否用兵?”
顾雍试探道,“淮南守军不过五万。”
孙权神色间掠过一丝迟疑,沉吟片刻才道:“此事……待秋收后再议吧。”
“是臣心急了。”
顾雍适时收住话头。
说到底,江东如今府库空虚,前几年战事又折损颇多,元气尚未恢复。
仓中存粮有限,即便真要打合肥,也得等新粮入仓,有了底气再做打算。
大将军府内,诸葛恪含笑送走顾雍,转身步入内院。
“良人今日为何这般开怀?”
妻子见他眉眼舒展,不由问道。
“哈——”
诸葛恪朗声笑起来,“天大的喜事。
陛下追赠阿翁谥号了,还是美谥。”
“这确是可喜。
可当初阿翁去时,陛下不是……”
“得谥固然可喜,却非我最快慰之处。”
诸葛恪摆手打断,眼中泛起光彩,“真正教我高兴的,是思远北伐功成,从伪朝手中夺下了雍凉。”
“呀!”
妻子轻呼一声,“思远竟真做到了……实在难以置信。”
“是啊。”
诸葛恪慨然一叹,“昔日仲父未竟之业,竟在他手中成了。”
“陛下忽然追谥阿翁,想必也是为此。
这是向咱们诸葛家示好呢。”
他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早若如此,何必当初?”
“终归是好事。”
妻子温声劝道,“咱们终究客居于此,良人还需稍敛锋芒。”
“我明白。”
诸葛恪点头,眼底却掠过一抹淡光,“可有思远在,便无人敢轻动咱们。
他越是显赫,我在这儿……便越是安稳。”
“一晃竟有十年未见了,不知思远如今是何模样。
当年他来家中,还只是个不及桌沿的孩子呢。”
“如今己是八尺之躯,堂堂男儿了。”
诸葛恪眼中含笑,“待到年节,我正好要再去成都一趟。”
“夫君常能相见,我却没这般机缘。”
“无妨,归来后定与你细细说。”
诸葛恪温声道。
……
成都长街。
锣鼓声泼天般响着,夹道尽是欢笑的人群,绵延的屋檐下挤满了张望的脸。
缘故倒也简单——整个成都城,乃至整个大汉最惹眼的那位,今日回来了。
诸葛思远骑在枣红马上,胸前缀着百姓赠的大红绸花,风拂过时,那红便一跳一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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