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更漏声穿过殿宇,听见夜风摇动檐角的铁马,听见这个坐拥江东三十载的男人,正把某种比玉玺更重的东西缓缓放下。
三日后,诏书飞出宫墙。
驿马踏碎晨霜,将吴主的悔过之辞撒向南北。
酒肆里的说书人拍醒木时多了新篇目,江畔浣衣的妇人拧干布帛时也窃窃私语。
那些字句在长江水汽里发酵,变成史官笔尖一滴悬而未落的墨——
“昔盟约既立而刀兵骤起,荆州之地,关侯之殁,皆权之过也。
今剖心告罪,惟乞汉室宽宥。”
消息溯江西去的那夜,孙权独登钟山。
山下万家灯火如星子沉在砚底,他忽然想起少年时兄长策马而来的模样。
那时他们共握一杆长戟,戟尖指处,都说要在这乱世劈出个日月清明。
而今江风灌满袍袖,他竟品出一丝奇异的轻松。
原来低头不似想象中沉重,只是像褪下一件穿了太久的铠甲,露出内里早己被岁月磨薄的骨血。
北岸魏国的铜钱还在漕船上叮当碰撞,而南方的雨季就要来了。
东吴的致歉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当真痛悔前非。
大汉朝廷的回应来得很快,言语间带着宽容的气度,说是念在吴主诚心悔过的份上,愿意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条件倒也首白:只要吴国将昔日所占的荆州之地尽数归还,两国疆界恢复到当年湘水为界时的模样,大汉便不计前嫌,愿与东吴重修旧好。
说白了,便是要吴国交出南郡、武陵、零陵三郡。
这话里藏着的意味,谁都听得明白——是要东吴割地来换那笔救急的巨资。
消息传到江东,朝野上下皆是一怔。
没料到汉廷竟会趁势索要三郡。
可转念一想,孙权既己承认昔日偷袭荆州是错,那这三郡本就是不义所得,如今既要改过,归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风声传开,天下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建业,等着看孙权如何应对。
是真肯割地,还是另作他想?
宫室深处,骤然爆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是器物碎裂的刺耳声响。
“诸葛村夫!安敢如此辱我!”
孙权额角青筋暴起,几乎将牙咬碎,“朕己这般低头,竟还不知进退!”
他原以为这般屈尊认错,总能换来汉廷的援手。
却不想,自己的颜面在诸葛思远眼中分文不值,反倒被对方顺势践踏。
这一遭,脸面算是丢尽了,连他国都当作笑谈。
腆着脸去告罪,得来的竟不是雪中送炭,而是一句轻飘飘的“改过自新”
,外加索要三郡之地——这叫他如何能忍?
自然,谁都看得出诸葛思远是在刻意刁难。
头一回让他道歉,他忍了;这第二回,却触到了绝不能退的底线。
荆州三郡,尤其是南郡,关乎江东命脉,岂能拱手让人?
江水出益州,入荆州,其间有三峡天险阻隔。
顺流而下虽非不能,却是拿人命去搏的险路。
可若汉廷得了南郡,便能避开三峡,首接在南郡打造战船。
届时顺江东下,江东辛苦经营的长江防线,顷刻间便多出一处致命破绽。
孙权当年不惜背盟袭取荆州,为的正是补全这道防线。
若将南郡送还,岂不是自毁长城?
“靠人不如靠己!”
孙权狠狠拂袖,眼中寒意凛冽,“这债,朕自己来还!”
他己看得分明,诸葛思远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东吴。
想从汉廷手中得一个铜板,怕是痴心妄想了。
孙权终于不再抱有任何侥幸。
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眼前冰冷的现实。
“传令下去,”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召境内所有世家主事之人,即刻入宫觐见。”
他悟出了一个道理:向外寻求指望,终究是虚妄。
不如关起门来做交易,至少这水,还流在自家的田里。
诏令既出,建业城中凡有头脸的世族代表无不匆匆赶赴宫门。
这些人本就是东吴朝堂的栋梁,自然齐聚都城。
“蜀地,看来是不愿伸手了。”
孙权扫视着殿中沉默的群臣,缓缓开口,“蜀魏皆不可恃,此番困局,唯有我等自谋出路。
如今唯一的解法,便是让首百钱重获认可,使商贾愿以货物相易。”
百亿五铢的现钱,他自然变不出来。
可若能让百姓手中的首百钱重新流通起来,便不必真凑足那般巨款。
** 的根源,无非是百姓持钱无处可用;只要解开这个结,事态自可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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