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手握匕首,非但不惧,反而将胸脯一挺,下巴微扬,嗤笑道:“嗬,跟本姑娘自吹剑快的,你已经是第七个了,前头那六个,坟头的草,现在怕是都有一尺高了。”
她话一说完,人却向后一跃,灵巧地退至刘轩身侧,同时朝零一和零二道:“两位大哥,这老家伙就交给你们啦!我得专心保护我姐夫,他可金贵着呢,磕了碰了,我都没法向我姐交代。”
说罢,她还真的手腕一转,短匕横在身前,摆了个有模有样的守护姿势,侧头对刘轩眨了眨眼,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戏谑:“姐夫,别怕,有我呢。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躲我身后就行。”
在她说话间,零一和零二已经拔出腰刀,与老乞丐斗在了一起。
老乞丐剑招刁钻,专刺咽喉、心口等要害。而零一与零二刀法沉稳狠厉,讲究一击制敌,但他们意图生擒对手,无法施展杀招,刀势不免留了三分余地。
老乞丐显然窥破此点,全然不顾自身防守,身形如滑溜的泥鳅,在双刀交织的缝隙中穿梭游走,一柄细剑只凭其惊人的速度与诡异的角度,竟逼得零一和零二屡屡回刀自保,一时显得有些被动。
赵月见状,冷哼一声,语带讥讽:“老家伙,你可真不要脸。”
那老乞丐恍若未闻,反而更加无所顾忌。然而零一与零二终究武艺高强、身经百战,初时的被动过后,迅速稳住阵脚,双刀配合,守得固若金汤。双方以快打快,巷中但见刀光剑影缭乱,刀刃破空之声与剑锋锐啸之声交织,令人心悸。
转眼数十回合过去,老乞丐剑法虽精妙,气息已见粗重,额头见汗,显然体力消耗巨大;零一和零二却是气息悠长,配合愈发默契,刀光如剪,一步步压缩着老乞丐的闪转空间。
赵月在一旁看得分明,撇撇嘴,回头对刘轩道:“这老泥鳅,剑倒是滑溜,可惜力气不济了。”
刘轩静立观战,面色平静。这老乞丐剑法虽快,但落败乃是意料中事,他并不关注。真正让他留意的是身前的赵月,她目光的落处,往往都是三人招式转换间的破绽,这份眼力,绝非她自己说的“粗通武艺”。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场上胜负已分。
零一故意卖个破绽,故作刀势用老,露出肋下空当。老乞丐求胜心切,果然中计,挺剑疾刺零一软肋。零二瞅准时机,手腕翻转,刀背精准无比地砸在老乞丐持剑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老乞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细剑“当啷”落地。他还未及反应,零一紧跟的一脚已狠狠踹在他胸口,将其重重踢翻在地。
零二毫不迟疑,从怀中摸出一副精铁手铐,“咔嚓”两声脆响,利落地将老乞丐双手反剪背后,牢牢铐住。
赵月不等吩咐,一个箭步上前,蹲下身便在那老乞丐身上仔细摸索起来。然而,除了刚从刘轩袖中摸去的那枚冰凉坚硬的“假”圣火令被搜出外,再无他物。方真丢失的那一枚“真正”的圣火令,并不在他身上。
“哼,老家伙,”赵月掂了掂手中的假令牌,冷笑道:“费尽心机,结果偷了个赝品,中计了吧?说,之前偷走的真圣火令,藏在哪儿了?”
老乞丐手腕骨折,疼得脸色惨白,冷汗涔涔,却兀自硬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真的……自然在更安全的地方。在我师弟手里……他藏在城外……一处隐蔽所在。”
赵月匕首锋刃瞬间抵上他的咽喉,寒声道:“少耍花样,带我们去找。”
老乞丐感受到咽喉处的刺痛,却反而怪笑起来:“嘿嘿……要去可以。但只能他一个人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刘轩:“摩尼教教主,须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带上大队人马,算什么本事?贪生怕死之徒……不配执掌圣火。”
“放肆!”零一闻言怒喝,刀锋微抬。
刘轩抬手制止了零一,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深邃的目光落在老乞丐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好,朕便随你走一遭。”
随后,刘轩看向零一,道:“你带人在城中等朕,不可跟随。”
“陛下,万万不可!”零一急忙单膝跪地劝阻:“此贼分明是诱敌之计,城外必有埋伏,陛下岂可亲身犯险?”
刘轩目光微转,落在零一身上,虽未言语,但那眼神便让零一将劝谏之词生生咽了回去,只得低头沉声道:“……遵命。”
就在刘轩准备动身时,那老乞丐却又阴恻恻地开口,目光扫向赵月,带着浓烈的怨毒:“还有这个死丫头,牙尖嘴利,手脚不干净,屡次三番招惹我等。把她也带上,老夫要……嘿嘿……”后面的话虽未说尽,但那不怀好意的意味昭然若揭。
赵月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挑眉笑道:“哟,还想找姑奶奶算账?正好,我也想去会会你那位师弟呢。”
刘轩目光微沉,圣火令关乎教统,教主威信更不容挑衅,这龙潭虎穴,是非闯不可了。但这老丐突然要求带上赵月,绝非好事,甚至有可能他和赵月本就是一伙的。
但他有特战队员暗中相护,更兼艺高人胆大,自然不怕。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可。”
说完,与赵月押着双手被缚的老乞丐,向城门方向走去。
三人出了金华府西门,沿着官道行了约莫十余里地,周遭景致渐趋荒凉。道旁良田变为杂草丛生的野地,远处山峦起伏,呈现出一派萧瑟之气。
那老乞丐虽双手被铐,手腕肿痛,却一声不吭,引着二人离开官道,拐上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又穿行片刻,眼前赫然出现一片怪石嶙峋的乱石岗。
只见岗上巨石林立,大者如屋,小者如斗,形态各异,在夕阳余晖下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宛如无数蛰伏的巨兽。石缝间长满枯黄的荆棘灌木,风声穿过石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赵月停下脚步,环顾这险恶之地,柳眉倒竖,手中匕首紧握,对那老乞丐厉声喝道:“老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你师弟叫出来,难道他躲在里面当耗子不成?”
那老乞丐到了此地,原本萎靡的神情竟透出一股诡异。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布满褶皱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轩,嘶哑着声音道:“就是这里了……我师弟,就在这乱石岗深处等候。嘿嘿……”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怎么样?这龙潭虎穴,你敢不敢跟我进去?”
他的目光又瞥向赵月,补充道:“当然,还有你这死丫头,若是不怕死,也可以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