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母嘱儿志,为国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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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梨坐在正厅主位上,手边的茶盏还冒着热气。沈怀舟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发梢未干,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身上带着井水洗过的凉意。他刚坐下没多久,筷子还在手里握着,人却挺得笔直,像在军营里听令一般。

  “吃饱了?”她问。

  “饱了。”他答得干脆。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桌角那碗羊杂汤往他那边推了半寸。他低头看了一眼,端起来把剩下的汤喝尽,碗底留下几根葱段。放下碗时,瓷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外头天光已经偏西,院子里的影子拉长,从廊柱移到门槛前。一只麻雀落在院中石阶上,蹦跳两下,啄食地上残留的饭粒。沈怀舟看了眼,没动。

  “明日午时点兵。”江知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急,“你带的是五万人。”

  “是。”他应道。

  “不是五千,也不是一万。”她目光扫过来,“五万张嘴,要吃饭,要穿衣,要刀枪,要马匹。他们背后有爹娘妻儿,有人等他们回家种地、盖房、娶媳妇。你记得?”

  “我记得。”他说。

  “雁门关外不是演武场。”她袖中手指微动,银针滑过掌心,又退回袖底,“死了一个人,就少一个活命的兵。伤了十个,整队就得撤。你不是去逞英雄的。”

  “我不是。”他摇头。

  她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问:“你七岁那年偷练剑,摔断胳膊,为什么不哭?”

  他一怔,随即苦笑:“您当时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现在呢?”她反问,“你现在还是只要流血不流泪?”

  他沉默下来。

  “你是王爷了。”她语气平平,“可你也是一军主帅。主帅的眼泪不该藏,该知道什么时候落。该为阵亡将士哭一场的时候,你就得当着全军跪下去哭。该为百姓受苦掉泪的时候,你也得让所有人看见。你不是铁人,懂吗?”

  “懂。”他声音低了些。

  “朝廷封你,是因为你在战场上立了功。”她说,“可百姓敬你,是因为你能护住他们。别把自己当成个官儿来当,要把自己当成条命来守——守千千万万人的命。”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父亲当年守废城,没人记得他。”她继续说,“可我知道他为什么守。不是为了史书上一句话,是为了城里那些逃不过战火的老弱妇孺。你现在站的位置比他高,手里的权比他大,那你做的事,就得比他更经得起看。”

  “我会。”他说。

  “不是‘会’。”她打断,“是必须做到。你可以败仗,但不能失民心;你可以受伤,但不能弃部下于不顾;你可以恨敌人,但不能滥杀无辜。你是镇北王,不是杀人王。”

  他双手按膝,脊背绷紧:“我明白。”

  她这才稍稍缓了神色,目光落在他右手无名指上——那道旧伤还在,浅白一道,横在指节处。她记得是他十岁那年,拿木剑砍坏祠堂门闩,她亲自包扎的。

  “你小时候总问我。”她忽然说,“娘,什么叫对的事?”

  他点头:“您说,能让大多数人活下去的事,就是对的。”

  “现在你还信这话?”

  “信。”他答得没有迟疑。

  她终于轻轻吁出一口气,抬手抚了抚鬓边松散的发丝。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她鸦青比甲的襟口,映出一丝极淡的暖意。

  “那就记住。”她说,“你不是为自己活着的那一天起,你就不能再只想着你自己。”

  他站起身,单膝触地,一手按胸,低头道:“儿定不负所托,为国为民,死而后已。”

  她没让他多跪,只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起来。

  他起身,站在原地没动。

  “去吧。”她说,“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出了这门,你就不是我的儿子了——你是万民所系的镇北王。”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走到门帘前,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低声说了句:“娘,您也保重。”

  帘子掀开又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外头渐暗的天光里。

  厅内只剩她一人。桌上四菜一汤早已凉透,砂锅盖掀开着,热气早散尽。她伸手摸了摸碗壁,冰凉一片。

  她缓缓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初。

  屋外传来少年仆从的声音,喊着要给二少爷收拾床铺,被褥要晒过才行。

  她站起身,走向内室,脚步未停。

  江知梨踏进工坊时,天刚亮。晨雾还没散尽,木料和铁器混着桐油的气味扑在脸上。她没让人通报,径直穿过堆满船板的院子,脚底踩过几片带钉的碎木,发出轻微的咔响。

  沈晏清站在最里头那间敞厅前,手里捏着一卷图纸,眉头拧得死紧。他穿了件旧靛蓝长衫,袖口磨了边,沾着墨迹。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她,手里的扇子顿了一下,但没合上。

  “您怎么来了?”他声音低,像是刚从什么念头里抽出来。

  “听说船造不下去了。”她说,目光扫过敞厅门口横着的一截龙骨,“三天没动静,府里都传遍了。”

  他没否认,只侧身让开一步。她走进去,屋里有五六个工匠,围着一张大桌坐着,个个脸色沉。桌上摊的是新式战船的全图,墨线密布,标注细碎。最中间那段船身被红笔圈了又圈,旁边写着两个字:漏水。

  “第十七次试船,下水不到两刻,舱底进水。”一个老工匠开口,嗓音沙哑,“铆钉咬不住,缝口撑开,堵都堵不及。”

  “用的是双层船壳,夹层填沥青,按理不该漏。”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可海浪一起,船身扭得厉害,底下像有刀在割。”

  沈晏清走到桌边,展开另一张图:“我们改了肋骨间距,加了横梁,可船身一重,吃水就深,划桨慢,风帆也带不动。”

  没人说话。

  江知梨走近桌边,指尖落在那条红圈上,顺着划了一段。“这段是中舱?”她问。

  “是。”老工匠点头,“运兵、储粮都在这儿。现在不敢多装人,一超重,压得船底变形更快。”

  她抬眼看向沈晏清:“原先的船能撑多久?”

  “老式福船,顺风走六天,勉强能到外岛。可遇大浪就得返航,不敢离岸太远。”

  “敌人不会等你挑天气出海。”她收回手,袖中银针滑出半寸,又压回去,“你们卡在这儿,是因为想一步登天——既要快,又要稳,还要扛浪,还得载兵五千。世上没有这样的船。”

  工匠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反驳。

  “那就拆开想。”她说,“先别管风帆和炮位,只问一件事:怎么让船底不破?”

  老工匠叹了口气:“除非换铁皮包底,可整船铁壳,下水就沉。”

  “铁不行,那就还是木。”她盯着图纸,“可木头拼接,靠的是榫卯和铆钉。你们现在的铆钉多深?”

  “一寸三分。”

  “太浅。”她摇头,“海浪拍打不是平压,是震。震久了,再紧的钉也会松。你们得让船自己会‘咬’住。”

  沈晏清忽然开口:“要是把肋骨往下延,直接穿进龙骨,像树根扎土?”

  “对。”她看他一眼,“钉子留不住,就靠结构锁死。一段一段拼,不如一体承重。”

  年轻工匠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加斜撑!从肋骨斜插进底板,三角定型,抗震动!”

  “试试。”江知梨说,“先做小样,泡水七日,再上震台。”

  “可……”老工匠犹豫,“这么改,工期至少拖两个月。”

  “两个月比一辈子回不了海强。”她语气平静,“你们要的不是快,是要活命。船坏了,人全喂鱼。慢点,反而快。”

  屋里静下来。

  沈晏清低头看着图纸,手指在斜撑位置轻轻敲了两下。他没说话,但扇子慢慢合上了。

  江知梨转身走向门口,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映在她鸦青比甲的襟前。她停步,没回头。

  “别想着造一艘完美的船。”她说,“先造一艘能回来的。”

  她走出去,院中雾气已散。几个学徒正搬木料,脚步匆匆。她没停留,沿着石路往回走。

  身后敞厅里传来翻图纸的声音,接着是沈晏清的吩咐:“取三号杉木,截八尺,按新图打斜撑模子。”

  有人应声跑开。

  她走出工坊大门时,听见远处码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号角。一艘旧船正在起锚,帆布半吊着,晃晃悠悠升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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