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鹏山没说话,只是往杨震那边挪了挪。
夜风掀起季洁的头发,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打了个轻颤的喷嚏。
“阿嚏——”
几乎是同时,杨震脱下外套,张开手臂罩在她身上。
深蓝色的羽绒服带着他的体温,把季洁裹得严严实实。
“逛够了,回吧。”他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
季洁往他怀里钻了钻,点头时发顶蹭过他的下巴:“嗯。”
关鹏山见状,抬手示意队员跟上,自己则率先走了出去,“杨局,我们开车来的,上车吧。”
黑色轿车停在巷口,车窗降下,能看见后座铺着的军绿色毯子。
杨震拉开后门,护着季洁坐进去,自己则挨着她坐下。
车刚开出没多远,季洁的头就歪了过来,轻轻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渐均匀——是真累了,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眉头都舒展开了。
关鹏山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和季洁轻浅的呼吸声。
车到警局门口,关鹏山停稳车,回头低声道:“杨局,到了。
季警官没醒,要叫吗?”
杨震摇摇头,动作轻得像怕惊动蝴蝶:“不用。”
他正要起身,关鹏山忍不住开口:“可是你后背的伤……”
上次被杀手偷袭,虽然拆线了,动得猛了还是会渗血。
杨震笑了笑,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好得差不多了,抱自己媳妇,还撑得住。”
关鹏山没再劝。
狼牙都是糙老爷们,没谁懂这些儿女情长,但他看得分明,杨震低头时,指尖拂过季洁脸颊的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这种时候,谁要是上去说“我来抱”,怕不是要被当成抢媳妇的。
杨震小心翼翼地把季洁打横抱起,她在睡梦里哼唧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暖窝的猫。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脚步稳当地往宿舍楼走,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宿舍门口,小卢正跟站岗的警员交代事情,见这一幕赶紧迎上来:“杨哥,我来……”
“不用。”杨震的声音很轻,“她刚睡沉。”
小卢识趣地退到一边,看着杨震抱着季洁进了楼,才转头对关鹏山说:“队长,杨局那伤明明没好利索,咱们这么多人,你说,他怎么不愿意,叫我上去搭把手?”
关鹏山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司令员没说错,你这脑子是该好好练练。
那是杨局的媳妇,轮得到你抱?”
小卢委屈地挠挠头:“我就是怕他抻着伤口……”
关鹏山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任务结束,多给你两天假,回去赶紧处个对象。
到时候你就知道,有些时候,别说抱了,旁人碰一下你都得急眼。”
小卢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委屈:“真的?谢队长!”
关鹏山看着他乐颠颠跑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回头得跟招兵处说一声,下次招人,除了体能枪法,智商这块也得卡严点——总不能队里净是些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
宿舍楼里,杨震轻轻推开宿舍门,把季洁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恬静的脸上。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是满的。
他想,这点疼算什么,只要能护着怀里这人安稳睡着,再疼十倍,也值。
审讯室的铁门紧闭着,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关鹏山的脚步亮起,惨白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小崔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份刚整理好的笔录,忍不住往紧闭的门缝里瞟了瞟:“队长,那俩货还在里头硬扛,咱不等杨局了?直接审呗?”
关鹏山靠着墙,军靴在地面上轻轻磕了下,声音低沉:“等。”
小崔挠了挠头,有点不解:“杨哥刚把季姐送回去,这都快半夜了,还能回来?”
关鹏山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走廊尽头——那里是宿舍楼的方向,灯光暖黄,像藏着片温柔的海。
但他太清楚,能说出“护着百姓比啥都强”的人,绝不会因为夜色深了,就放跑咬人的狼。
果然,没过十分钟,走廊那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杨震走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凉意,刚才对着季洁时眼底的温柔全敛了去,只剩下冰一样的锐利。
小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气场,比上次演习时面对蓝军狙击手还让人发怵。
“人带回来了?”杨震的声音没什么温度,目光落在审讯室的铁门上。
“关着呢。”关鹏山直起身,“嘴硬,问了半天没吐实。”
杨震没立刻推门,反而转头看向他,眉峰微挑,“你带队过来,是朱司令的意思吧?部队里出了岔子?”
关鹏山心里暗赞一声——这敏锐度,不愧是能从一堆旧卷宗里揪出线索的人。
他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些,“作战部的孙参谋出了问题,跟赵明川有勾结。
朱司令特意交代,部队里也未必干净,让你只信我们狼牙,别轻信旁人。”
杨震的眼神沉了沉,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话音落,他抬手推开审讯室的门,冷风“呼”地灌了出来,带着里面特有的消毒水味。
关鹏山紧随其后,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嚣张的叫嚣:“我警告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敢这么待我,明天就让你们警局换招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