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来人一身青衫,眉眼温润,神色焦急。
竟是林清玄!
他……他不是被朝廷抓走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宋九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了下去。
宋九月是在一阵柔软的被褥间醒来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气,周身暖意融融。
她视线所及是绣着精致云纹的纱帐,全然不是南疆竹屋的简陋模样。
宋九月猛地撑着身子坐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脑海中还回荡着南疆那场冲天火光,以及巫医含泪挥手的模样。
“我在哪?”
她低声呢喃,慌乱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雅致的卧房,陈设考究,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中原权贵之家的气派。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着玄色锦袍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男子面容俊朗,眉眼温润,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正是萧煜。
看到宋九月醒来,萧煜眼中立刻漾开暖意,快步走到床边,伸手便要探她的体温。
“九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九月下意识避开他的触碰,眼神急切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与慌乱。
“林清玄呢?我昏过去之前明明看到林清玄了!他就在知府门口,还带人冲了过来!”
她记得清清楚楚,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清玄焦急温润的脸庞。
可此刻,房间里除了萧煜,再无他人。
萧煜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温柔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与黯然。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沉重。
“九月,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这里是镇北王府,林清玄并不在这里。”
宋九月心头一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指越发用力。
“什么意思?他明明就在,我亲眼看见的,他还喊了我的名字!”
“那或许是你昏迷前的幻觉。”
萧煜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却又无比笃定。
“我接到你发出的信号弹,第一时间带人赶去知府门口接应。”
“我只看到你、沈将军和姜姨三人摔在地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林清玄的身影。”
他顿了顿,看着宋九月骤然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
“而且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林清玄早在你离开京城后,就被朝廷密探重新抓捕。”
“如今关押在天牢,生死未卜,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岭南。”
幻觉?
宋九月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她踉跄后退,重重靠在床榻上,眼神空洞,难以置信摇着头。
不……不可能的。
那触感那么真实,那声音那么清晰,怎么可能是幻觉?
可萧煜的眼神坦荡,语气诚恳,不似有半分撒谎。
难道……那场大火,那场离别,接连的刺激,真的让她出现了幻觉?
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想起还在昏迷的沈清寒,立刻掀开被子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清寒呢,我要去看他!”
萧煜连忙上前拦住她,心疼地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沈将军就在隔壁院落养伤,我带你去,别着急。”
宋九月浑浑噩噩被他扶着,一路走向隔壁院子。
可刚走到院门口,她就微微蹙起了眉头。
太不对劲了。
“萧煜,这不是清寒住的院子,你是不是带我走错了?”
宋九月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萧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没有走错啊,九月。”
“沈将军自被救回来,就一直住在这里,我从未换过地方。”
宋九月心头一沉,快步冲进院内,推开厢房房门。
房间内,沈清寒依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昏迷未醒,床边摆着熬好的药汤,一切似乎都正常。
宋九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沈清寒的床榻旁,握住他的手,低声呢喃。
“你快醒过来,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萧煜站在一旁,眸光深邃又带着晦暗莫测的光。
之后,宋九月在这里陪了沈清寒一夜,次日一睁开眼,她已经回到了隔壁院落的房间里。
她一脸茫然坐起身,纤细手指掀开帷幔走下床,开门走到隔壁院落门口。
就在她即将推门的时候,心猛地一颤。
等等?
她怎么记得这院子门口之前种着一棵梨树,现在怎么成了桃花?
丫鬟跟着宋九月的步伐追了出来,款款行礼。
“宋姑娘是有什么吩咐吗?”
宋九月回头扫了一眼,记得这丫鬟叫春桃,揉了揉眉心。
“春桃,你记得这门口是什么树吗?”
丫鬟诧异的看了宋九月一眼,欲言又止地吐出一句话。
“姑娘,我叫海棠,不叫春桃。”
“这里一直都种着桃花树,如今季节,桃花是最好看的。”
宋九月愣了一下,不由摇了摇头,驱散心中奇怪的想法。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她随手推开院门,来到了沈清寒所在的房间。
可就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宋九月的心跳陡然加速。
她明明记得,床头的柜子是深色的,现在却是浅木色。
还有,她记得窗纸上是碎花纹样,可现在却是梅花纹;
甚至连床边摆放的椅子,都不是她昨日看到的那一把。
是她记错了?
还是……这里本就不是她昨日待过的地方?
宋九月强压下心底的惊疑,守在沈清寒床边,试图理清思绪。
她伸手拿起床头的一枚玉佩,那是沈清寒随身携带的东西,她想贴身收好。
可她只是转身给沈清寒掖了掖被角的功夫,再回头,玉佩不见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宋九月浑身一僵,立刻在床边翻找,可翻遍了整个床头,都没有找到那枚玉佩的踪迹。
“奇怪……我明明刚刚就放在这里的……”
她低声喃喃,心头的慌乱越发浓重。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端着药碗的丫鬟,眉眼清秀,语气恭敬。
“姑娘,该给沈将军喂药了。”
宋九月抬头看向她,下意识开口:“海棠,你有没有看到一枚白色玉佩?”
丫鬟闻言,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疑惑地摇了摇头。
“姑娘,您叫错名字了,奴婢不叫海棠,奴婢叫春桃。”
“而且奴婢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什么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