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浔的一番话里大有深意。
太上长老的隐忧她并非不知情,凌珣这孩子过去受了多少委屈,她心里也有数。
当初会选他入宫,也是在凌家偶然瞧见了他。
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明明生着那样一张脸,却被所有人无视,家人从旁边经过都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似的绕道走。
见他在凌家过得实在没眼看,她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再加之其容貌绝佳,心念一动,顺手就给女儿选来了。
她身为国君,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至于他在宫里又过得如何,毕竟是个小人物,她没再放在心上。
再说女儿喜欢谁不喜欢谁,她也逼迫不得。
谁能想到呢。
这个最被忽视的孩子,今天能有这种惊人的成就。
在凌家这么多年一直被埋没也就算了,到了宫里她的眼皮子底下,她竟也对他的潜力丝毫未觉。
叶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回算看走眼了。
过去的事已成定局,无法挽回,她也不打算说那些没用的,迟来的恭维没什么意义。
但,她可以说女儿的好话啊!
本来就是女儿慧眼识珠,最后关头帮他把握住了机会。
把所有的好、一切的功劳,通通推给女儿就好了!
“那时我即将闭关,单独招来小捷交代事情,她都没给自己提一件要求,开口就是为你参选的事。”
“还有啊……”
叶浔一口气,把自家女儿这段时间干的所有好人好事全说了一遍。
凌珣听着,表情一点点变了。
他知道叶捷为他做了很多很多。
从玄庆国回来之后,她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
但今日听国君细细数来,才明白这里面竟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细节!
凌珣垂下眼,喉头微哽。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热得发烫。
他转过头,看向她:“殿下……”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了,不知从哪里说起。
对她无以为报。
叶捷一边听着母亲的话,眼睛盯着地面。
做这些时哪里想了这么多,不过就是觉得那是他应得的,尽份内的力量能帮则帮。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波功劳,她还怪不好意思的,无处安放的手指一圈圈绕着头发。
叶浔说得差不多了,最后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
“你这孩子也真是,被曙乡选中这么大的事怎么还睡得着觉?怎么不在我出关的第一时间过来告诉我?还是人家凌珣自己过来说的,你看看你。”
叶捷一愣,抬起头。
什么情况?
不是母亲派人去放她出来的吗?
母亲不知道她被关禁闭了?
她在那块留音石里留的话,是说自己不知道被太上长老关到哪里去了,但很安全,叫凌珣不必担心,可速告知长老大选结果,放她出来。
原来不是直接告诉的母亲吗?
她目光直接转向对面的太上长老。
叶嶙坐在那里,脸色微妙。
真相是,国君出关叶嶙第一个赶到,两人正在讨论闭关的过程,这时凌珣求见。
叶嶙嫌他不懂事来得不是时候,又觉得他区区一个男侍,没资格面见国君,便随手叫人去打发他。
不料凌珣一再坚持。
叶浔点了头,唤他进来。
凌珣先说明了自己的大选结果,刚要提到叶捷。
叶嶙赶紧打断,说这么大的事得把叶捷也叫来,立即安排人去叫,准备不动声色地放她出来。
毕竟不能说她在关禁闭,不然怎么解释关禁闭的原因?尤其凌珣在这儿,那个原因就更不能说了。
所以母亲到现在还以为,她是在自己宫里睡觉。
见太上长老那复杂的脸色,叶捷便猜出了个大概。
果然母亲不知情。
她本可以不当场戳破,事后再单独解释。
但,她叶捷像是吃亏的人吗?
不该吃的亏,她一点都不吃!
“母亲此言差矣。”
她语气委屈极了:“我哪儿睡得着啊,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叶嶙眼皮一跳,瞪向她。
她要干什么?!
叶浔一脸意外:“怎么了?是不是太累了?”
“何止是累啊。”
她叹了口气:“我一回来就被关起来了,关了一整晚,刚刚才放出来。”
叶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叶捷继续说,神情万分悲愤:“我只是陪凌珣去参加大会而已,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关我?”
这段话信息量太大,叶浔满脸惊愕。
叶嶙死死按住太阳穴,头疼得不行。
凌珣也敛去了笑意:“陛下,我今天早上之所以求见,是因为收到了殿下的求助,不得不如此。”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主动提及太上长老。
但叶浔只稍一思索,就默默偏过头,看向了叶嶙。
她闭关期间,叶嶙是最高话事人。
要关她女儿,太子绝对没这个胆子,那就只能是叶嶙了。
这会倒想起不少细节来,方才他不仅突然打断凌珣的话,还抢先一步安排人去叫小捷,动作匆忙得很,意图掩饰什么似的。
她的声音严肃起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太上长老可知?”
叶嶙自知瞒不住了。
他只好含糊道:“叶捷犯了点小错,老夫略施小戒,全当给她提个醒。”
“什么错?”
“不是什么大错。”叶嶙继续含糊,“之后再与你细说,现在不提也罢。”
他说着,朝叶浔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别问了。
叶浔眉头紧皱,一头雾水。
叶捷静静地听完。
她明白了太上长老的用意,他还是对那个传言深信不疑,但有意瞒住此事不让凌珣知晓,多半是怕影响凌珣和她的关系,甚至对长湘国心生芥蒂。
毕竟现在的凌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小人物了。
叶捷呵呵笑了。
她还非得说出来不可。
“太上长老,您的提醒晚辈收到了,不过有些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叶嶙眼皮又是一跳。
“你——”
她一五一十道来:“大选那天早上,我刚要出门就被叫走了,一进门三长老、四长老、六长老全在,给我开了场批斗会,说我给王室丢脸,说我不知羞耻,说我在闹市店铺里私会齐钺。”
她夸张地一拍大腿:“幸亏我机智,先假意认错,出了门就趁你们不备马上逃跑,不然差点就错过了阿珣的大机缘,我国就要痛失一位曙乡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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