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药碗里的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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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句“药碗里藏了剪子”像一块冰,直直砸进屋里。

  宁昭几乎是在侍卫话音落下的同时转身。

  程望靠在床头,眼底那一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平静,终于彻底裂开。

  不是装出来的病容,也不是方才被一步步逼出口供时的难堪。

  而是真正明白,顾青山和灯判那边,已经开始下手了。

  宁昭没有多看程望,只快步往外走。

  “药碗在哪?”

  侍卫立刻跟上:“在外院小厨房旁的偏廊。方才送进来的药刚从炉上端下来,端药的婆子手一滑,碗摔了半边,里头滚出一把小剪子,剪口薄得像绣坊裁线用的,柄上却缠了一圈黑线。”

  黑线。

  宁昭脚步不停,眼底却更冷了些。

  灰线是缓,灯芯是续,如今药碗里又藏了一把缠黑线的剪子。

  不必旁人再解释,这已经是明晃晃的一句“剪”。

  顾青山那边,不只是在试,不只是在续,也不只是在换位。

  他是真的开始往下落刀了。

  外院已乱成一团。

  几个婆子和小厮被按在地上,跪都跪不稳,药炉旁那只摔破的药碗还在冒热气,褐色药汁顺着砖缝往下淌,淌到一半,正好停在那把小剪子边上。

  剪子果然不大,只有半个巴掌长,刃口极薄,若不是药碗摔碎,根本看不出会藏在底下。

  宁昭蹲下身,没先碰那把剪子,而是先去看药碗碎裂的位置。

  碗底比寻常药碗略厚,内层显然掏过一个小小的夹肚。剪子就正好嵌在里面,上头再铺一层药,端着时不晃,喝到嘴里前也不会露。

  若不是摔碎,便真会原样送进程望屋里。

  她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婆子:“这碗药,谁熬的?”

  那婆子已经抖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奴婢……奴婢只照看火。药是照先前那张方子抓的,煎好后是小翠装碗,奴婢端过来,刚到廊下就……”

  宁昭打断她:“小翠是谁?”

  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丫头立刻白了脸,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眼泪都快吓出来了:“贵人,奴婢只是替婆子洗碗,不敢碰药!”

  宁昭看了她一眼,没有先信,也没有立刻压。

  她转头问守在旁边的御前侍卫:“这碗药从药炉到偏廊,中间过了几个人的手?”

  侍卫答得很快:“三人。煎药婆子端离药炉,递给这个叫小翠的丫头,小翠放到托盘上,又转给另一名管事妈妈,说要先送内院,结果才走到偏廊,药碗就翻了。”

  宁昭眸光一顿:“另一名管事妈妈呢?”

  侍卫指向回廊另一头:“已经扣下。”

  那妈妈年纪比旁人都大,衣裳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哪怕被按着,眼神里仍有一点强撑出来的镇定。

  宁昭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叫什么名字?”

  那妈妈低头:“回贵人,奴婢姓崔,府里都叫崔妈妈。”

  宁昭看着她:“这碗药是你接的?”

  崔妈妈答得很稳:“是。奴婢怕小丫头手轻脚轻端不稳,才自己接过来。”

  宁昭又问:“那你端得可稳?”

  崔妈妈一顿,才道:“本来稳,是那婆子脚下乱,撞了奴婢一下,才……”

  话没说完,先前那婆子已吓得哭出来:“不是奴婢!奴婢离着还远,根本没碰着她!”

  崔妈妈立刻回头喝了一声:“你自己慌了手脚还想赖谁!”

  院里本就乱,这一嗓子一出来,所有人的神经都跟着绷住了。

  宁昭却没有让她们继续吵。

  “都闭嘴。”

  声音不高,偏偏把整个院子一下压住。

  宁昭重新看向崔妈妈,语气平平:“你说怕丫头端不稳,才自己接。可你方才那只手,不是去扶托盘,是去压碗边。”

  崔妈妈眼神微微一变。

  很快,却没有逃过宁昭的眼。

  宁昭继续道:“你若只是怕药洒,手该托底。可你压的是碗边,说明你心里知道,这只碗里藏了别的东西,怕它先露。”

  崔妈妈的嘴唇抿紧了,再没有刚才那份稳。

  屋里的程望还未出来,可这院里的人此时都清楚,这不是一碗药的事。

  这是有人把“剪子”直接送到了病人嘴边。

  宁昭不再跟崔妈妈绕,转头对侍卫道:“把她的手摊开。”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扣住她的手腕,将掌心翻开。

  宁昭一眼便看见她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条极细的药渍线,颜色比别处更深,像曾经用两指捏着什么极小极薄的东西,再压进药碗底层。

  她伸手轻轻一碰,崔妈妈的手便微微一缩。

  宁昭道:“这不是端药留下的,是塞东西留下的。”

  崔妈妈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

  她终于不再争辩,只低着头,胸口起伏快了一截。

  宁昭缓缓道:“谁让你送的?”

  崔妈妈咬住牙,不出声。

  宁昭看着她,眼里没有怒,只有一种冷到极处的明白:“让我猜一猜。你不是程府原来的人。”

  “你若是原来的人,方才药碗一摔,不会先看那把剪子,会先看程望还能不能活。可你看的是碗底,像早就知道里面有东西。”

  崔妈妈肩膀一颤。

  宁昭继续往下压:“你不是邓管事这一路。邓管事走的是告假折和门路,怕的是府里撑不住。你走的却是厨房和药路,怕的是人活得太久。你这手,更像灯判那边安进来的。”

  这一句一落,崔妈妈终于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慌。

  很短,却够了。

  宁昭知道自己压对了地方。

  她缓声道:“这把剪子,是给程望的,还是给我看的?”

  崔妈妈紧紧抿着唇,还是不肯说。

  宁昭点点头,反而不再逼她。

  她转身回到那只摔碎的药碗旁,拿起那把小剪子,隔着帕子端详。

  黑线缠得很细,缠法却很讲究,不是随意绕上去的,而是三圈一扣,像某种标记。

  她忽然想起昨夜那把玉扳指上的裂纹、今晨那截灯芯上的青灰,以及旧器铺里那只旧茶托。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条路,从来不把意思明着写在纸上。

  他们把“缓”“续”“定”“剪”都做成了看得懂的人一眼就懂、看不懂的人只当寻常器物的东西。

  灯芯是续,灯托是定,这把剪子,自然就是剪。

  可“剪”后头还有一句。

  剪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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