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叶鼎之虽死,可恨意未消。
在他眼里,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既然仇人已亡,那就由其子来还这笔血债——无心,注定要替父受罚。”
“于是他闭关三十年,苦修金刚伏魔神功。”
“最终,功成出关,掌裂巨岩,指断铜钟,一身修为登临自在地境巅峰!”
“但他走偏了。”
“佛说:一念向佛,万劫皆莲;一念向魔,永堕无间。”
“大觉心中无佛,唯有仇恨。
他练的是金刚伏魔,降的却是自己的心魔。”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一身神通,到底是镇魔,还是成魔?”
“答案,藏在无心踏入九龙寺的那一刻。”
“话说回来,大觉本可在寒山寺就动手。”
“那时无心根基未稳,只需一根手指,便可废尽罗刹堂秘术。”
“可他没动。”
“为何?”
“因为他不屑偷袭。”
“他是九龙寺高僧,是正统佛门魁首,要的是光明正大将无心踩在脚下,让他跪在师父灵前忏悔谢罪。”
“在他看来,无心注定逃不开宿命的锁链。”
“区区数月,能翻出什么浪?”
“所以,他等。”
“等无心走完千山万水,等他带着一身疲惫与信念,亲自叩响九龙寺的大门。”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撕碎他的尊严。”
结果呢?
无心,真的来了。
风尘仆仆,衣衫染霜,身后跟着几位生死与共的同伴,一步步踏上九龙寺九百零八级石阶。
山门前,古松苍然,钟声寂寥。
而大觉,早已立于白玉阶上,双手合十,眸光如刃。
张世安说到这里,台下已是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忍不住低声嘀咕:
“报仇可以理解,可他也是出家人,六根清净才是正道,何至于执念至此?”
“你不懂,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披着佛皮,心里烧的是地狱之火。”
“刚才张先生说‘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我看大觉离堕魔,只差一步。”
忽而一道声音炸开:
“张先生!那大觉法师,究竟有多强?”
张世安抬眼,目光如潭水深不见底:
“自在地境巅峰。”
“距离指玄,仅差半步。”
“是如今指玄之下,最强的那一撮人。”
听众中顿时哗然。
“等等……这么说,他其实还不如沈静舟?”
张世安唇角微扬,笑意从容:
“一个故事抓不抓人,可不在主角多强、境界多高。
同理,无心能不能上天骄榜,也不是看对手有多牛——而是看他面对绝境时,有没有掀翻棋局的胆魄。”
那提问之人眉头一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旁边兄弟毫不客气地一拳捶过去:“你倒是会装深沉,有这功夫不如闭嘴听张先生讲完!”
人群里忽而有人轻叹一声:
“说起来……罗刹堂那套秘术,真存在吗?”
话音未落,立刻有人接上:“先别管秘术了,我现在更好奇——咱们这个世道,少林寺里头,真藏着一座‘罗刹堂’?”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转向张世安,满是期待与怀疑交织的火光。
他慢条斯理端起茶盏,吹了口热气,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我讲的故事,句句属实。
只不过,它发生的那个世界,和咱们脚踩的这片地,未必是同一个。”
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渐暗的天色,“至于罗刹堂在不在,谁又能说得准?江湖之大,藏龙卧虎,有些事,见不得光,才最真实。”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叩桌面,醒木未响,气势已起:
“时辰不早,闲话打住——接下来,咱们继续说那夜九龙寺门前,无心对上大觉法师的那一战。”
“上回说到,无心带着同伴,刚到九龙寺山门,迎面便是几位僧人气势如钟、静立如岳。”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本相罗汉阵,九龙寺镇寺杀招。
七人成阵,一人可敌七命,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可他身边那人不信邪,冷哼一声,抽出兵刃便冲了上去。
无心只轻轻摇头,眸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这阵一旦结成,别说破,连撼动都难如登天。
那位同伴,怕是连第一关都撑不过三招。
果然——
“砰!”
一声闷响,人影横飞,像被扔出去的麻袋,摔在泥地上滚了半圈,狼狈至极。
全场寂静一瞬。
无心抬步上前,脚步不急不缓,踏过倒地的同伴,直面那群盘坐不动的武僧。
他停步,望着正中央那位须发皆白的老僧,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
“大觉师叔。”
此言一出,四野骤然凝滞。
大觉法师眼帘低垂,似入定老佛,可袖中手指微微一颤——怒意压而不发。
他缓缓开口,语气淡漠:“无心师侄,多年不见。”
“多年不见?”无心嘴角微勾,“既然重逢,为何不肯睁眼看看我?”
问得突兀,却字字如针。
大觉不答,只是轻轻颔首。
刹那间——
嗡!
八位武僧齐齐起身,身形暴转,袈裟猎猎如旗,足下踏出玄奥步法,残影重重叠叠,宛如九重罗汉降世,将无心团团围死!
快!狠!密不透风!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心跳几乎跟着节奏乱了拍子。
可在无心眼中,一切疾速皆归于清晰。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位圆脸带笑的胖和尚身上,忽然一笑:
“大师,笑得挺辛苦吧?”
胖和尚眯眼反问:“师侄何出此言?”
“因为你左肋第三根骨头,早就断了。”无心语气温和,眼神却锐利如刀,“刚才那一撞,伤上加伤。
我想借你这儿,撕开这阵眼——得罪了。”
话音落地,他人已动!
如黑鹰掠空,似鬼魅穿影,在漫天残像之中,精准锁定那胖和尚真身,右拳骤然上提——
一记刁钻诡异的弧线上勾拳,破风而出!
“轰!”
拳锋正中下颌,胖和尚整个人腾空飞起,重重砸地,口吐鲜血,再没能爬起来。
“好!!!”台下炸开一片叫好声。
“卧槽!太帅了!!”
“那一拳简直帅疯!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什么叫一眼看破破绽?这就叫!教科书级别啊!”
欢呼声浪还未平息,张世安脑中忽地响起一道冰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2000人气值。】
他眼皮一跳,心中嘀咕:“就这?两千?这也太抠了吧……”
旋即又稳住情绪——高潮还没来呢,急什么?
“安静!”他猛地一拍醒木,声震屋瓦。
众人顿时噤声。
“别高兴太早。”张世安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转沉,“一人倒下,阵未破;真正的杀局,这才刚刚开始。”
就在胖和尚倒地瞬间——
剩余七僧齐齐睁眼,杀气冲霄!
金刚降魔杵横空出世,金光耀目;
大如来印结印于胸,佛威浩荡;
拈花指轻点虚空,杀机隐现;
金刚破吼声震山林,乾坤布袋功鼓荡如雷!
七位高僧各展绝学,姿态迥异,却浑然一体,仿佛七尊活罗汉临凡,步步紧逼,将无心彻底锁死在阵心!
杀气如潮,碾压而来。
无心却仰头一笑,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来得好!”
下一瞬,他纵身跃起,衣袂翻飞,双臂舒展如魔翼初张——
天魔舞,起!
一群身姿妖冶、眼波流转的绝色女子,踏着靡靡之音缓缓步入大阵中央。
水袖轻扬,香气浮动,莲步款摆间,仿佛勾魂摄魄的夜叉魅影,直扑那些闭目禅定的和尚而来。
她们笑得娇媚入骨,语似莺啼,指尖几乎要贴上僧人的面颊——可下一瞬,众僧猛然合十,低吼佛号,声如洪钟炸裂长空!
一道道金光自他们背后冲天而起,明王法相怒目金刚,烈焰缭绕,梵音震颤虚空,将那些香艳幻影尽数撕碎!
然而,还不等他们松一口气——无心动了。
她抬手之间,金刚降魔杵破空而出,威势比九龙寺嫡传更盛三分;指诀一掐,拈花指气撕裂空气,竟与古籍记载分毫不差;掌印翻飞,大如来印镇压八方,连乾坤布袋功这等隐秘神通都信手拈来!
全场死寂。
这些可是九龙寺代代单传、外人听都听不到名字的不传之秘!
此刻却被一个女子,在万众面前,行云流水般使了个遍!
“偷学!”有僧人怒喝,眼中燃起滔天怒火,“此女窃我宗门绝学,罪该万死!”
群僧暴起,拳风掌影铺天盖地,誓要将无心镇杀当场!
就在此时,说书人张世安轻轻放下惊堂木,嘴角微扬:“诸位看官——你们说,无心为何会使九龙寺的秘技?”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还能是谁?肯定是忘忧大师教的啊!”
“对!寒山寺那位可是通天彻地的人物,懂几手九龙寺手段算什么?”
“无心一直在寒山修行,除了忘忧,还能有谁传她?”
“没错!必是忘忧暗中授艺,这才横扫全场!”
张世安听着,眉梢舒展,眼角笑出细纹,慢悠悠道:
“看来,今天各位的钱袋子,都得瘪一回了。”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有人立刻警觉:“张先生,您莫非是说……这不是忘忧所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