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眸光沉静。
这一夜鏖战,稳赚不赔。
而台下众人,早已魂穿故事,心随境转。
有人攥紧拳头,指尖发白;有人呼吸急促,额角冒汗;更有甚者,竟不知不觉站起了身,仿佛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冲进那场金紫烈焰之中,亲眼见证那一句“我不带走”的决绝。
“卧槽!无心居然散功了?!”
“我人傻了!谁能想到剧情反转得这么狠?张先生这张嘴,简直是把人心拿捏得死死的!”
“笑到打鸣!刚才大伙儿还在押谁赢,结果啪的一下,直接掀桌——散功?这操作也太疯了吧!”
“谁顶得住啊!眼瞅着就要登顶称王,转头却亲手毁掉一身修为……这不是凡人能干出来的事!”
“那一瞬,我都听出声儿来了——无心不是败了,是跳出来了!执念一放,天地顿开,这一念之差,已不在红尘中!”
“大觉因此破魔障,全因无心舍己成全。
江湖上那些满口仁义的所谓大侠,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在下今天算是跪了!”
前排忽有一声高问:“张先生,那后来出现的无双,到底有多强?跟原先的无心比呢?”
立马有人接话:“可不是嘛!唐莲那等人物都被打得毫无脾气,其他人更是连剑都拔不出来,这无双究竟是什么来头?”
张世安轻笑一声,慢悠悠道:“无双,少年奇才,剑骨天生,尤擅御剑之道。”
提问那人又追:“既然说到剑道,那就绕不开神剑山庄了——您说,三少谢晓峰和这无双相比,谁更胜一筹?”
“当然是三少了!”台下立刻有人抢答,“三少剑出如龙,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江湖公推他是当今第一剑!”
“五岁执剑,六岁通篇悟意,十几岁便斩了华山游龙剑客华少坤!这等天赋,九州百年不出一个!”
“放眼天下,能与三少过两招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青城欧冶子?呵,给他提鞋都不配!呸!”
阁楼之上,
老黄端着茶碗的手一顿,眉头骤然皱起。
“三少谢晓峰的剑意,连我都曾暗自点头,张先生竟说他不如那无双?”
“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他曾与三少交手三招,深知其锋芒内敛,实则深不可测。
世间真有比他还妖孽的剑修?
正想着,只听“啪”的一声惊堂木响!
张世安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场:
“三少的确惊艳,可若比起无双——差了,差了一截。”
四座哗然!
“啥?!三少竟然不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张先生,您这话怕是要惹祸上身吧?”
“三少可是无数剑修心中的灯塔,您一句‘不如’,砸的是多少人的信仰啊!”
张世安却不慌不忙,声音沉稳如铁:
“三少击败华少坤时,不过第三品境。”
“而同年岁的无双——已半步入微。”
众人呼吸一窒。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字字如雷:
“而且,无双手中不止一剑。”
“他可同时御四剑!”
“每一柄飞剑,皆可独战指玄之下任何高手!”
霎时间,全场炸锅!
“十多岁就半步入微?!这他妈是人?”
“开挂了吧!这资质甩无心几条街啊!”
“御四剑?!我连一把都控不住,他还能分心使用?!”
“逆天!绝对是逆天妖孽!”
角落里忽然有人冷哼:“吹得再神,也不过是个故事罢了,当真听得入迷了?”
张世安一笑,眸光微闪:
“我说的,不是虚构,是史实。”
“只是——这史实,不在九州。”
人群骤静。
他缓缓续道:“九州虽大,不过是江湖一角。
江湖之广,远超你们所见。”
这话刚落,消息早已如风火燎原,直扑神剑山庄!
三少谢晓峰正在练剑,忽闻弟子急报茶楼言论,剑尖微颤,收势停立。
“若真如所说……那无双的天赋,确实在我之上。”
他仰头望天,眼神渐远。
片刻后,低声喃喃:
“天外天……那位由魔入佛的僧人……莫非……”
风拂过檐角,剑影斑驳,仿佛也在回应那一段无人知晓的传说。
如果天外天与无心当真存在,
那“无双”二字,或许真不是吹出来的名号。
“那个张世安……到底什么来头?”
谢晓峰立于山崖边缘,目光如刃,遥望武帝城方向。
眸底翻涌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还有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意。
眼下,知晓那段秘辛的,不过寥寥数位隐世老怪。
可张世安偏偏一语道破——他是怎么知道的?
……
此时,茶楼内烟雾缭绕,檀香袅袅。
张世安却浑然不知,自己方才一句闲谈,已惊动神剑山庄那位久不出世的三少爷。
他轻啜一口清茶,指尖叩响惊堂木——
“啪!”一声脆响,震得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接下来这一段,”他嗓音低沉却清晰,“无无心真正登顶天骄榜的关键。”
……
那一战,天地失色。
无敌亲临,剑气横压千丈,唐莲等人连退三步,筋骨齐震,鲜血狂喷,转眼便陷入绝境。
就在众人以为必死无疑之际——
一道灰影,自残垣断壁间缓缓走出。
是无心。
一身修为早已散尽,经脉枯竭如荒井,按理说连个普通武夫都不如。
可当无敌的飞剑撕裂长空、快到极致地刺来时——
这和尚,竟以肉身闪避!
一步错,便是穿心之祸。
可他的身法,如风过竹林,似月照寒潭,轻巧至极,却又精准得令人发指!
一剑落空,再剑亦偏,第三剑……依旧差之毫厘!
满场死寂。
没人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张世安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心向佛。
罗刹堂的秘术虽毁,但他顿悟刹那,竟窥见佛门至高奥义——六大神通!
天眼通,洞彻虚空;
天耳通,闻万籁之声;
他心通,知敌念所起;
宿命通,推演因果流转;
神足通,踏虚而行;
漏尽通,斩断轮回执念!
六通齐聚,威能滔天,纵无真气在身,亦可借天地之势御敌于无形!
若他仍是巅峰之躯,何惧无敌一战?
可惜……破九龙伏魔阵时,五脏移位,元神受损,如今不过是强撑残躯。
硬接五剑?
赢了算你狠。
这是无敌给他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活路。
最终,在同伴拼死掩护下,无心险之又险地扛过第五剑。
胜了。
可无敌身旁那位师兄,眼神阴鸷,冷笑一声:“妖僧休走!”
一声令下,数十黑甲杀出,围杀而来。
无敌眉头微皱,却未阻拦——门规难违,情面已破。
重伤之躯,如何抗衡大军压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剑光自天际劈落,如银河倒卷,寒芒所至,黑甲尽数崩解!
剑仙,司空长风,驾临!
尘埃未定,又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白袍猎猎,跪地叩首。
“属下护驾来迟,请少主责罚!”
随即抬头,对着无心深深一拜,声震九霄:
“恭迎少主归宗——叶安世!”
全场骤然寂静。
原来如此。
无心,本名叶安世,天外天遗落的血脉嫡裔。
他一路颠沛,历经生死,只为重回那从未踏足过的“故乡”。
可说实话……
他心里想回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外天。
而是那座破庙,那口古井,那一盏长明不灭的佛灯——寒山寺。
那是他最初剃度的地方,是他灵魂栖息的家。
可现实冰冷。
只要他还留在那里,正道群雄便会源源不断地杀上门来,称他为魔教余孽,要除之后快。
他不想牵连师兄弟,更不愿让一座清净古刹沦为血池地狱。
所以,他只能走。
只能回到那个陌生的宗门,接过不属于他的身份,背负起一段不属于他的命运。
过往种种,皆成泡影。
曾经执着,也不过是浮生一梦。
但梦醒之后,他已别无选择。
回归天外天当日,无心即刻继任宗主之位,重拾修行之路。
这一次,没有依靠六神通,也没有倚仗前世根基。
从零开始。
寻常人从金刚凡境走到自在地境,耗尽一生都未必成功。
而他——两个月打通报海玄关,第三个月末,一朝冲关,直入逍遥天境!
九州称之为:指玄境!
突破之后,他并未停歇。
整顿宗门秩序后,便踏入廊玥福地闭关,目标只有一个:神游玄境!
传说中的境界,连天宗晓梦至今仍未触及!
说到这里,张世安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现在还觉得,这样的叶世安,不该列入十大天骄?”
“你们真敢说,三个月登顶指玄的奇才,不如晓梦?”
话音落下,茶馆一片死寂。
下一瞬——
“卧槽!!三个月进指玄?你是在讲神话吧!”
“我练功十年才摸到自在门槛,你是告诉我有人三个月干到了指玄?!”
“张先生,你怕不是喝多了说胡话?之前废功悟神通也就算了,现在又来个逆天重修?”
“天宗晓梦十载苦修才达指玄,已是惊才绝艳,你说这家伙只用了九十天?!”
“老子感觉脑子被雷劈了!这已经不是天才,这是老天爷亲自投胎了吧!”
议论如潮,炸开了锅。
而张世安只是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对啊,这后面肯定是你瞎编的吧!”
“放屁!老子打死都不信!”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茶楼里那些原本端坐听书的客人,此刻脸上纷纷浮现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仿佛刚从一场荒诞梦境中惊醒。
三个月突破指玄?
这不是修行,是做梦!
张世安立于台前,袖手而立,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