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气温升高,偏生早晨又没开空调,此时此刻,赛训室人人汗流浃背。
也许是因为陈教练的话真实得扎心,不知是谁吸了吸鼻子,正抽纸抹眼泪。
唐经理抚着下巴思忖良久,电子挂钟指针落到整点,发出“滴滴”
的响声,他面色冷峻,语气严肃地问:“淘汰赛呢?也和Welle沟通过了吗?”
“沟通了,”
陈山情绪逐渐稳定,“如果评估没问题,淘汰赛一切照常。”
OGI对抗赛历时四天,六支战队不分组进行BO1单循环赛,积分前四名晋级淘汰赛。
如果江惹赶在29号之前回来,就能顺利参加后续比赛。
“行,那这样,”
唐礼依次看向两人,“问问诚子的意思,让他和阳仔轮换。
巴西和大洋洲的比赛二队上,提前给小孩儿们说明白,稳吃的分别出意外,给剩下三场留点容错率。”
孟总监点头,“担心多余了,咱们六进四稳过,打过IM能顺一。”
“老孟你快呸呸呸,”
唐经理说着,自己先“呸”
了三声,嘀咕,“话可不能说太满。”
陈教练:“这点底气还没有?”
孟总监:“那咱DMG必须有!”
唐经理:“……”
十一点,DMG顺利提交参赛名单。
唐经理走出A1大楼时,头顶上日头火辣辣的。
他拿出手机,先联系了联赛官方运营部,又驱车跑了趟超市,自掏腰包买了些零食,希望能给队里的小孩儿们带去点微不足道的慰藉。
DMG赛训组这段直击灵魂的对话,后来被当作素材,剪辑进了OND职业联赛S8赛季的赛前纪录片。
在那段堪称黑暗的日子里,DMG上下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无休止的精神内耗。
不止选手们情绪低落,就连管理层与教练组也会感到惶恐。
视频中,孟总监坦言,“这是一个悖论。
在这行里,有天赋不努力走不长远,没天赋光努力也走不长远。
那既有天赋又努力的就能走长远了吗?不是。
“我知道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当你意识到热爱成为潜在驱动力,天赋是门槛,努力是常态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从籍籍无名走到昙花一现有多么难。”
Welle选手于DMG战队而言,的确是个麻烦至极的矛盾体。
上天给予他热爱,给予他独特狭隘的兴趣,却因为语言系统障碍,一句报点他需要持续默读成千上万遍,才能说得准确流利。
上天同样给予了他天赋,给予了他超乎常人的感官敏锐度,却因为运动系统障碍,一个动作他也需要不断重复成千上万遍,才能养成特定的行为记忆。
他十八岁。
有人说,十八岁是初升的太阳,是早春的新绿,是一株芽儿怀揣着希望,迎接滂沱暴雨的来临。
但十八岁的Welle选手不同。
他时常抚摸生命,时常思考人类活着究竟为了什么,时常因“宇宙之外还叫宇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