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孔武有力的战士如梦初醒,手臂上的肌肉再次贲张,就要将林玄架起。
但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呼喊由远及近,撕裂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族公!不好了!狂沙族又来人了!”
声音未落,一名负责警戒的安栖部族战士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都是惊惶。
“他们……他们要求将阿雅姑娘交出来!”
被称为“族公”的老者浑身一震,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绷紧,他看着那名几乎要瘫倒在地的部族战士,惊疑不定地问:“这么快就上门来交涉要人了?”
那名战士拼命地喘着粗气,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才勉强将话说完整。
“不……不是交涉!”他的嗓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们是……是单纯要带阿雅姑娘回去,说什么……说什么迫不及待要先洞房了,还……还说了很多污言秽语!”
“找死!”
阿雅闻言,那张俏丽的脸蛋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而是极致的愤怒。一股杀气从她身上迸发出来。
“他们还真是目中无人!真当他们的少主落入我们手中,我们不敢动他分毫吗?当真以为我安栖部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怒喝着,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死死剜向林玄。下一刻,只听“呛啷”一声,她腰间的骨刀应声出鞘,锋利的刀尖直指林玄的咽喉,显然是准备拿他来祭旗,给外面的狂沙族一点颜色看看。
看着这刚烈无比的女子,林玄心中竟生出一丝赞赏。
此女不错,有几分凡人难得的野性和骨气,不似那些温室里的花朵,倒像一株在赤土上顽强生长的荆棘。
然而,他这纯粹欣赏的表情,落入已然被怒火和羞辱冲昏头脑的阿雅眼中,却成了最恶毒的调戏和嘲讽。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所谓的“狂沙族少主”,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分明是在无声地宣告:看,你们的部落危在旦夕,而我安然无恙。乖乖放了我,然后脱光衣服,好好来侍奉本少主,或许我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们一条狗命。
这种无声的“羞辱”,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让阿雅抓狂。
“你还敢笑!找死!”她怒喝一声,手腕一抖,骨刀便要刺出,“我先把你这一双招人厌的眼珠子给挖了!”
“阿雅,住手!”
族公老者急忙出声制止,他手中的兽牙木杖重重一点,挡在了阿雅的身前。
“别冲动!你阿弟还在他们的手里!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忍着!”
老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
阿雅的胸口剧烈起伏,怒瞪了林玄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终究还是没有再动手,只是那柄骨刀依旧没有归鞘。
族公老者这才松了口气,他转向那名报信的战士,苍老的脸上布满了疑云,他敏锐地抓住了话语里的关键。
“你刚才说,他们不是来交涉,只是单纯地来要人?”老者追问道,“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少主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吗?”
那名憨厚的战士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不知道。”他努力回忆着外面的情况,“他们叫嚣得很厉害,但是……但是他们好像还有一名少主在阵前,气焰嚣张得很。应该……应该还不知道这位少主已经落入我们手中了吧。”
还有一名少主?
此言一出,不光是族公老者,在场所有安栖部族的族人全都愣住了。
整个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族公的眉头瞬间蹙成了一个川字,一股强烈的不对劲涌上心头。
就在这片刻的死寂中,林玄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音不大,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都说了,我不是什么狂沙族的少主。”
他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浅笑。
“我只是一名路过此地的浪客。这回,你们总该信了吧?”
他的话,好似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安栖部落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脸上的愤怒和仇恨,渐渐被浓浓的疑惑和错愕所取代。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们真的抓错人了?”
但怀疑的种子刚一发芽,就立刻有人出声反驳。
“说不定是狂沙族的把戏!故意放出另一个少主来迷惑我们!”
“没错!真是狡猾!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用这种花言巧语轻易脱身!”
族人们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论和猜测之中,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底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足了。
阿雅的情绪也在此刻平复了不少,她握着骨刀的手微微松开,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刻骨的恨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狂沙族不可能有两个少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
林玄见状,淡然一笑,对着她解释道:“姑娘,刚才我是欣赏你的气节,并无半点调戏之意,是你误会了。”
就在众人迟疑不决之际,族公老者那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锤定音。
“够了!”
他环视一圈,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林玄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是真是假,出去一看便知!”
他举起兽牙木杖,指向部落的出口方向。
“押上他!我们出去和他们当面对峙!到时候,一切自然能见分晓!”
阿雅立刻点头应道:“是!”
她再次看向林玄,眼神复杂了许多,她收起骨刀,冷冷地警告道:“就算你不是狂沙族的少主,也定然与狂沙族脱不了干系!休想轻易逃脱!”
就这样,林玄又被押着随着众人,一同往部落出口方向而去。
粗糙的绳索勒在手腕上,但他浑不在意,步履平稳,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安栖部族人。愤怒、困惑、怀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他们古铜色的脸上。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先前林玄被伏击的那片林间空地。
与之前的寂静不同,此刻的空地剑拔弩张。
数十名安栖部族的战士手持骨矛与石斧,正与另一群服饰华丽的外来者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发生过一场小规模的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