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埃尔法刚转过巷口拐角,突然猛地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白恩月怀里的蛋糕盒晃了一下,奶油险些溢出,她下意识地抱紧盒子,抬头看向前方。
祁连眉头一蹙,正要开口询问老徐,目光却透过前挡风玻璃,定格在路中央的身影上——鹿鸣川站在车头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深灰色大衣被风掀起一角,脸色阴沉得吓人。
“待在车里别动。”祁连沉声道,推开车门径直下车。
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祁连走到鹿鸣川面前,目光锐利:“鹿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鹿鸣川冷笑一声,视线越过祁连,落在车内的白恩月身上,眼神里满是讥讽:“祁总为了赢,还真是不择手段。先是找来这么个处处像白恩月的女人搅局,现在又带着她刻意接近我祖母,你就这么急着毁掉鹿家?”
“鹿总未免太过偏激。”祁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顾博士是智创高薪聘请的核心人才,登门拜访老夫人,只是遵故人所托,何来刻意接近一说?”
“故人所托?”鹿鸣川嗤笑,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祁连,你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你找顾雪,根本就是为了乱我的心,想趁峰会前动摇鹿家的根基!”
车内,白恩月看着鹿鸣川陌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阵窒息的失望涌上心头。
她推开车门,抱着蛋糕盒走下车,寒风瞬间吹散了车内的暖意,冻得她脸颊发麻。
“鹿总,”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目光直视鹿鸣川,“我进入智创,凭的是自己的能力和履历,不是因为任何无聊的模仿,更不是祁总的刻意安排。”
鹿鸣川转头看向她,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凭你的能力?祁连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把核心项目交给一个刚回国的人?”
“能力如何,峰会之上自见分晓。”白恩月挺直脊背,尽管身形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鹿总与其在这里无端揣测,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慧瞳的技术上。”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雪崩计划的优化已经接近收尾,届时,我和祁总一定会在峰会上,击败慧瞳的方舟2.0。”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鹿鸣川的要害。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你以为你们真的能赢?”
“拭目以待。”白恩月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祁连上前一步,挡在白恩月身侧,目光冷冽地看着鹿鸣川:“鹿总,路是用来走的,不是用来挡的。如果没有其他事,还请让路。”
白恩月无视鹿鸣川的目光,刚要弯腰坐进车里,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沈时安不知何时绕到了车侧,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嫉妒与怨毒:“顾雪!你别想走!你以为凭着一张相似的脸,就能骗取老太太的信任,就能动摇鸣川哥的心吗?”
白恩月猛地抽回手,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
她皱紧眉头,语气冰冷:“沈小姐,请你自重。”
“自重?”沈时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你一个靠着模仿别人上位的赝品,也配跟我说自重?你接近老太太,接近鸣川哥,到底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想毁掉我和鸣川哥的婚礼,毁掉鹿家?”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住白恩月的大衣领口,用力推搡着:“我告诉你,不可能!鹿家是我的,鸣川哥是我的,你休想抢走任何东西!”
白恩月被推得一个踉跄,怀里的蛋糕盒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盒子摔裂,奶油混着草莓、蛋糕胚溅了一地,雪白的奶油沾染上泥土和雪沫,变得狼狈不堪。那是小秋亲手分的蛋糕,是孩子纯真的心意,此刻却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白恩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胸口翻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她抬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甩在沈时安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巷口格外刺耳。
沈时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微微泛红。
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白恩月,眼里的疯狂渐渐被错愕取代。
鹿鸣川见状,快步冲过来,一把将沈时安护在身后,怒视着白恩月:“你敢打她?”
“打的就是她。”白恩月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失望,“沈小姐不分青红皂白,肆意伤人,糟蹋孩子的心意,这一巴掌,是她应得的。”
她弯腰,看着地上狼藉的蛋糕,眼底闪过一丝疼惜,随即抬头看向沈时安,语气狠厉:“我警告你,别再用你的恶意揣测别人,更别碰我在乎的东西。否则,下次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沈时安缓过神来,捂着红肿的脸颊,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鸣川哥,她打我……她竟然打我……”
鹿鸣川脸色铁青,看向白恩月的目光满是怒火:“顾雪,你太过分了!”
“过分?”祁连走到白恩月身边,挡在她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鹿鸣川和沈时安,“鹿总,是沈小姐先动手推人,毁掉蛋糕在先。顾博士只是正当防卫,何来过分之说?”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如果鹿总无法约束自己的夫人,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鹿鸣川看着祁连护着白恩月的姿态,又看了看沈时安红肿的脸颊,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发出来。
可他看着白恩月眼底那片冰冷的决绝,想起刚才她毫不犹豫的那一巴掌,竟一时语塞。
沈时安还在哭,声音凄厉:“鸣川哥,你看她多嚣张!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激怒我,故意让你难堪!”
白恩月懒得再理会他们,转身对祁连道:“我们走。”
祁连颔首,示意老徐开车过来。
汽车缓缓停在两人面前,白恩月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蛋糕,眼底闪过一丝怅然,随即毅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祁连跟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怒火。
汽车驶离巷口,白恩月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沈时安掐过的手腕。
那道红痕清晰可见,像一道烙印,提醒着她这场无妄之灾。
“别气了。”祁连递过来一瓶温水。
白恩月接过,抿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怒意:“她不该糟蹋小秋的心意。”
祁连沉默片刻,轻声道:“小秋的心意,我们记在心里就好。至于他们,不值得你动气。”
白恩月点点头,将水瓶放在一旁。
车窗外,雪后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照亮了街道上的积雪,泛着耀眼的光。可她心里的阴霾,却并未因此散去。
她知道,经过今天的事,她与鹿鸣川、沈时安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峰会之上,注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