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部的服务器嗡鸣渐渐平缓,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铺在桌面上,将两盒热饭菜蒸出的热气映得格外清晰。
白恩月刚扒了两口米饭,手腕就被小助理轻轻按住,小姑娘眨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打趣:“顾博士,您可得多吃点!祁总特意吩咐了,要是你们俩还像中午那样对付几口,回头就拿我是问呢。”
向思琪正夹着一块青菜,闻言动作一顿,侧头看向白恩月,眼底带着笑意。
白恩月放下筷子,指尖蹭了蹭嘴角,也笑了。这笑意不像平日里刻意维持的疏离,带着几分卸下紧绷后的松弛,眼角眉梢都透着柔和。
小助理看得眼睛一亮:“顾博士笑起来真好看!平时总绷着脸,都没发现您笑起来这么亲切。”
向思琪也愣住了,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白恩月脸上,愣了足足两秒,才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确实很好看。”
白恩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耳根微微发热,拿起筷子岔开话题:“先吃饭吧,吃完还有事要讨论。”
向思琪收回目光,低头吃饭,嘴里含糊地问:“技术白皮书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重点放在灰度测试的数据监控上?”
“嗯。”白恩月咽下口中的菜,“还要准备峰会路测的演示方案,得提前模拟几种极端场景,确保万无一失。另外,和合作企业的技术共享协议,法务部那边拟定好了吗?”
“上午已经发我邮箱了,吃完饭我再仔细核对一遍,没问题就可以发出去了。”向思琪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江家跟鹿家合作,我们得尽快把渠道围堵起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快速敲定后续的工作安排,动作麻利,没有丝毫拖沓。
小助理站在一旁,见两人终于肯好好吃饭,悄悄松了口气,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吃完饭,白恩月拿起手机想看看灰度测试的实时数据,屏幕突然亮起,一串熟悉的号码跳动着——是周炽北。
她的指尖顿在屏幕上,没有第一时间接听,眉头微微蹙起。
向思琪收拾着饭盒,瞥见她的神色,随口问:“怎么了?有急事?”
白恩月摇摇头,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语气平淡:“周炽北。”
向思琪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他找你做什么?”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响着,尖锐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研发部里格外清晰。白恩月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神色平静无波,既没有接,也没有挂。
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她才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喂。”
“顾博士,看来你心情不错。”周炽北温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想必雪崩计划的优化已经顺利完成了?”
白恩月没有回应他的试探,直接问道:“有话直说。”
“别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周炽北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之前说过,有你感兴趣的消息,我可是定好了地方专程在等你,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白恩月的目光扫过向思琪,见她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担忧,便起身走到研发部角落的僻静处,压低了声音:“我为什么要见你?”
“因为消息很重要。”周炽北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刻意的引诱,“而且,我怕再晚些,你就没机会知道了。”
“哈哈哈......”白恩月轻笑出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还真是会说笑。”
“没确认消息价值前,我不会赴约。”白恩月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指尖已经悬在挂断键上,“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听筒里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周炽北惯有的温润语气瞬间染上几分急切,不复之前的从容:“等等!别挂!”
白恩月的指尖停住,没有说话,只留一片沉默的压迫感。
研发部里,键盘敲击声依旧规律,向思琪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带着明显的担忧。白恩月侧身对着墙角,后背绷得笔直,将外界的干扰隔绝在外。
“我的消息绝对有价值。”周炽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营造的神秘,“江家的独家内幕——这事儿直接关系到智创和慧瞳的竞争走向。”
白恩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周总说笑了。你是慧瞳的合伙人,江家如今和鹿家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怎么会把这种内幕告诉我?”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叹,周炽北的语气瞬间染上几分委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顾博士,你以为我愿意?江家和鹿家达成合作后,鹿鸣川的底气越来越足,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的语速加快,像是积压了许久的不满终于找到宣泄口:“江家的人直接插手方舟2.0的研发和运营,我的话语权被一点点架空,现在在慧瞳,我几乎成了个摆设。”
白恩月握着手机的手指没有动,眉头微蹙,神色依旧冷淡。
“我不甘心。”周炽北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大的不甘,“我为慧瞳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却要被江家和鹿鸣川联手排挤。他们想独吞胜利的果实,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如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恳切:“顾博士,我们做笔交易。我把江家的内幕告诉你,包括他们的渠道布局、供应链弱点,还有鹿鸣川针对智创的下一步计划。这些信息能帮智创少走很多弯路,甚至能直接瓦解他们的合作。”
“而我要的,很简单。”周炽北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隐秘的算计,“我要智创在峰会上彻底击败慧瞳,让鹿鸣川和江家的合作变成笑话。到时候,慧瞳内部必然会产生矛盾,我才有机会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向思琪站在不远处,见白恩月神色凝重,便没有上前打扰,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她,时刻保持警惕。
白恩月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周炽北的话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被排挤、不甘心、想要反击,这套说辞逻辑通顺,甚至带着几分真实的愤懑。可她太清楚周炽北的为人,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阴险狡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将核心内幕透露给竞争对手?
这里面,一定有诈。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白恩月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动摇,“江家的内幕也好,鹿鸣川的计划也罢,这些都与我无关。如果你只有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她说着,指尖再次悬到挂断键上:“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来打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