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偷偷说笑的工作人员，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
祝絮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刚才满脑子的 牦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疼。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破碎的少年，鼻子一酸。
……
苏永朋紧紧盯着监视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剧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思央这演技，果然动容啊。
……
角落里的欧嚎，原本还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看着李思央没有任何刻意的表演，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把许弋的颓废、绝望和心碎演绎得淋漓尽致。
没有用力过猛的嘶吼，没有夸张的表情，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有感染力。
…..
随后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祝絮丹的手背上。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哭了。
刚才笑到肚子抽筋、眼泪直流是假的，此刻鼻尖发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的疼，却是真真切切的。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连喝酒都透着一股自暴自弃的少年，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曾经天之骄子，却一夜之间跌落泥潭，连挣扎都懒得挣扎的许弋。
…..而罪魁祸首，就是剧中的自己。
黎吧啦。
是黎吧啦毁了许弋。
…….
周吔早就没了刚才蹲在地上拍地板的疯劲，她咬着下唇。
眼眶红得像兔子，手里攥着的纸巾已经被揉得稀烂。
张婧怡偷偷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吸了吸鼻子，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打破了这份沉重的氛围。
其余女孩子自然都沉浸在一片悲伤的氛围中。
……
没有人再想起刚才那句魔性的台词，没有人再想起那个炸毛的欧嚎。
整个片场只剩下监视器里传来的，许弋沙哑又破碎的喃喃自语，还有此起彼伏的、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欧嚎的胳膊不知不觉地放了下来。
他坐直了身体，原本写满不屑和烦躁的脸，此刻一片平静，平静得甚至有些僵硬。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从来没想过，演戏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
他一直以为，演深情就要压低嗓子，眼神要用力，表情要够酷。
演愤怒就要大吼大叫，青筋暴起。
演难过就要哭天抢地，歇斯底里。
他一直觉得，自己演的张漾，张狂、自信、带着点坏小子的魅力，已经很到位了。
可现在看着李思央。
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嘶吼，没有痛哭，甚至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神空空地望着天花板，手里拿着一瓶酒，偶尔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也不在意。
可就是这样，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绝望，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连活下去都觉得没意思的绝望。
装逼确实挺装逼的。
关键被他装到了。
……
欧嚎的喉咙动了动，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非常不服气，但又很羞愧，还有点……感觉被严重侮辱了。
…..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祝絮丹身上。
他看到祝絮丹用手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哭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仿佛屏幕里的不是演员李思央，而是真的许弋，是那个让她心疼到不能自已的少年。
欧嚎的心猛地一沉。
哭了？
她居然哭了。
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女人还因为他的一句台词，笑到直不起腰，笑到差点给他跪下道歉，笑到他差点当场撂挑子走人。
他甚至觉得，祝絮丹就是个没什么职业道德和双商的家伙。
演戏也进入不了什么感情。
可现在，她对着李思央哭了。
哭得那么伤心，那么真情实感。
欧嚎的脸慢慢涨红了，不是生气的红，是一种混杂着尴尬、羞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红。
他突然觉得，刚才自己那么生气，那么歇斯底里地吼她，其实挺可笑的。
不是祝絮丹笑点低，是自己演得真的太搞笑了？
……
搞笑到让人忍不住想笑，搞笑到连最基本的情绪代入都做不到？
……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剧本，纸张被他捏得发出哗啦的声响，边缘都卷了起来。
随后低下头，看着剧本上自己画满了横线的那句你终于可以得到我了，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原来真正的好演技，是能让观众跟着你哭，跟着你笑，跟着你一起经历角色的人生。
而不是像他这样，用尽全身力气去耍帅，最后只换来全场的哄堂大笑。
一股冰冷的火气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烧得欧嚎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当然明白苏永朋的用意。
什么临时调整拍摄顺序，什么让他冷静冷静，全是借口。
苏永朋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站在这里，看着李思央怎么演戏，看着全剧组的人怎么被李思央打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提醒，这是当众打他的脸。
他欧嚎是谁？
什么时候需要一个比他晚出道两年的黄毛小子来给他做示范？
苏永朋觉得他演得烂？觉得他只会耍帅？觉得他需要向李思央学习？
凭什么？
欧嚎的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他脸上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阴鸷。
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羞愧和自愧不如，瞬间被滔天的恨意和不甘淹没了。
他不服。
他一点都不服。
李思央不就是会演个颓废吗？
不就是会用眼神演戏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是运气好，拿到了许弋这个讨喜的角色罢了。
要是换他来演许弋，他只会演得比李思央更好，更让人心疼。
苏永朋就是偏心，从开机第一天就偏心李思央。
什么好戏份都往他身上加，什么好镜头都往他脸上怼，现在居然还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
还有祝絮丹。
欧嚎的目光再次落在祝絮丹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这个女人，刚才对着他笑到差点断气，现在对着李思央哭得梨花带雨。
双标得这么明显？
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
他想起刚才自己歇斯底里地吼她，想起自己差点因为她笑场而撂挑子走人。
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
所以所有人眼里，他欧嚎成了那个跳梁小丑。
原因还是祝絮丹！！
的反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