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火锅回来。
时沅喜抱着那束粉色玫瑰,小心翼翼地走进公寓。
她找了个花瓶,接水,把花一枝枝插好,摆在客厅茶几上。
粉色花瓣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池景析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嘴角带笑。
“好看吗?”时沅喜问。
“好看。”
池景析说,“没你好看。”
“油嘴滑舌。”
时沅喜脸热,低头摆弄花瓣。
池景析起身,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搁她肩上:“晚上我得去剧组。”
“啊?”
时沅喜转头,“不是拍完了吗?”
“夜戏。”
池景析说,“得拍到凌晨。你一个人睡,行吗?”
“我又不是小孩。”
时沅喜说,“有什么不行的。”
“不怕?”
池景析亲她耳垂,“这么大房子,一个人。”
“不怕。”
时沅喜摇头,“你注意安全,别太累。”
“嗯。”
池景析抱紧她,“明天早上回来陪你吃早饭。”
“不用。”
时沅喜说,“你多睡会儿,我自己能行。”
“由你?”
池景析挑眉,“我说陪就陪。”
“霸道……”时沅喜小声嘟囔。
池景析低笑,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搂着:“舍不得我走?”
“才没有!”
时沅喜推他,“快走吧,别迟到了。”
“口是心非。”
池景析捏她脸,“眼睛都写着了。”
“写什么了!”时沅喜瞪他。
“写‘池景析别走’。”
池景析凑近,“是不是?”
“不是!”
时沅喜脸红,“你快走吧!”
池景析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里软成一片。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真走了。门窗锁好,有事打电话。”
“知道啦。”时沅喜点头。
池景析拿起外套和车钥匙,走到门口。
开门前,他又回头:“真不挽留一下?”
“挽留你就不走了?”时沅喜问。
“不走。”
池景析笑,“陪你。”
“那你戏怎么办?”时沅喜无奈。
“请假。”
池景析说得理所当然,“就说女朋友想我了。”
“谁想你了!”
时沅喜推他,“快走快走!别耽误工作!”
池景析大笑,拉开门:“行,听你的。走了。”
门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沅喜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才分开几分钟,就开始想他了。
没出息。
她走到茶几前,摸了摸玫瑰花瓣。
柔软细腻的触感,像他偶尔的温柔。
她拿出手机,对着花拍了几张照片,挑最好看的一张设成手机壁纸。
然后她给池景析发消息:“到剧组说一声。”
几乎秒回:“快到了。想我了?”
时沅喜脸热,回复:“才没有。路上小心。”
“嘴硬。”
池景析回,“晚上视频。等我。”
“哦。”
时沅喜放下手机,心里甜滋滋的。
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
主卧太大,她有点不习惯,最后还是抱着枕头回了次卧。
床上还残留着池景析的味道,让她安心。
躺下后,她点开微信。
宿舍群“307仙女窝”消息99+。
【许悄:@全体成员 姐妹们寒假干嘛呢?我快无聊死了!】
【叶佳凝:我在家躺尸。我妈天天骂我懒[翻白眼]】
【许悄:沅喜呢?@时沅喜 你还在宜京吗?】
时沅喜打字回复:“在。找了个咖啡厅兼职。”
【许悄:哇!什么咖啡厅?环境怎么样?】
时沅喜:“叫‘慢时光’,在市中心。环境挺好的,同事也熟。”
【叶佳凝:同事?男的女的?帅不帅?】
时沅喜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提裴知樾,怕她们瞎起哄。
“就普通同事。”
【许悄:沅喜脸皮薄,别逗她了。】
时沅喜看着屏幕,哭笑不得。
她退出群聊,点开和池景析的私聊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等我”。
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发点什么,又怕打扰他拍戏。
正纠结着,手机震动,池景析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穿着戏服的自拍。
黑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冷冽,背景是片场灯光。
“帅吗?”他问。
时沅喜心跳加速。
确实帅那种带着邪气的冷峻感,让人移不开眼。
“一般。”她口是心非。
“嘴硬。”
池景析回,“明早回去收拾你。”
“流氓!”时沅喜脸红。
“只对你流氓。”
池景析秒回,“准备拍戏了。乖乖睡觉,别熬夜。”
“哦。”
时沅喜回,“你也是。”
“嗯。晚安宝宝。”
“晚安。”
放下手机,时沅喜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心里像灌了蜜,甜得发腻。
花香混合着池景析的气息,让她安心。
也许谈恋爱就是这样?
有思念,有甜蜜,有小小的争吵,但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悸动。
她越来越习惯有他的生活,也越来越依赖他。
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她想着,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有粉色的玫瑰,和他温暖的怀抱。
宜京市郊,废弃烂尾楼拍摄现场,凌晨三点。
寒风呼啸,破败的水泥建筑在夜色中像巨兽的骨架。
剧组正在拍摄靳泽译被绑架的戏份。
池景析被反手绑在生锈的钢筋柱子上,戏服单薄,化妆师在他脸上喷了水珠,模拟冷汗。
“Action!”导演孟舟喊。
池景析蜷缩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眼神空洞中带着恐惧。
这场戏要求他演出被囚禁多日的虚弱和绝望。
“卡!很好!”
孟舟满意,“休息五分钟!补妆!”
工作人员上前给池景析松绑,递上热水袋和羽绒服。
小林赶紧把保温杯递过去:“景析哥,喝点热的。”
池景析没接。
他脸色苍白,手指冰凉,呼吸有些急促。这场戏的拍摄地点,废弃烂尾楼,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两年前冬天,但那种濒死的绝望感,至今难忘。
“景析哥?你没事吧?”
小林担心地问,“脸色好差,是不是太冷了?”
“没事。”
池景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接过热水袋捂手,冰凉的指尖渐渐回温。
“下一场准备!”场务喊。
池景析脱掉羽绒服,重新被绑回柱子上。
水泥地的寒气透过戏服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镜头对准他特写,他必须演出靳泽译的濒死状态。
“救……命……”
他声音嘶哑,眼神涣散,身体无意识抽搐。
这不是演技,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冷汗浸湿后背,胃里一阵翻涌。
“卡!完美!”
孟舟激动地站起来,“景析!这状态绝了!就是这种濒临崩溃的感觉!”
戏份结束,池景析几乎虚脱。
小林和工作人员赶紧帮他松绑,披上羽绒服。
“景析哥,你手好冰!”
小林摸到他手腕,吓了一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池景析摇头,声音沙哑,“收工吧。”
回化妆间的路上,他脚步有些飘。
烂尾楼的气味、温度、甚至风声,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锁。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卸妆换衣服时,孟舟过来找他。
“景析,后天开始转场拍外景。”
孟舟说,“去榆城古城,预计拍十天左右。剧本调整发你了,你看看。”
池景析皱眉:“榆城?那么远?”
“对,开车得三小时。”
孟舟说,“剧组统一住那边酒店,方便拍摄。你准备一下,后天早上出发。”
“十天……”
池景析抿唇。
这意味着十天见不到时沅喜。
“有问题吗?”孟舟问。
“……没有。”池景析说。
“行,那你早点休息。”
孟舟拍拍他肩膀,“今天状态很好,保持住!”
孟舟离开后,池景析脸色沉下来。
十天,太长了。
他才刚和时沅喜同居,就要分开这么久。
那丫头肯定要闹脾气。
“景析哥,车准备好了。”小林进来说。
“嗯。”
池景析拿起手机,给时沅喜发消息:“收工了。现在回去。”
没回复。
估计在睡觉。
坐进车里,暖气驱散了寒意。
池景析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烂尾楼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他需要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时沅喜那丫头现在肯定蜷成一小团睡觉,可能还流口水。
想到她,心里那点阴郁散了些。
后天去榆城,得想办法哄哄她。
买点礼物?或者提前把“份额”做够?
他勾了勾嘴角。
后者可能更有效。
车子驶入市区,天边泛起鱼肚白。
池景析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时沅喜说分开十天的事。
那丫头表面懂事,其实黏人得很,肯定要闹。
不过,闹也挺可爱的。
他喜欢她依赖自己的样子。
到公寓楼下,池景析下车,抬头看了眼次卧窗户。
窗帘紧闭,她应该还在睡。
他放轻脚步上楼,开门进屋。
客厅茶几上,粉色玫瑰在晨光中静静绽放。
池景析走过去,摸了摸花瓣。
还好,有她在的地方,终于有点“家”的味道了。
他脱掉外套,走到次卧门口,轻轻推开门。
时沅喜裹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睡得正香。
他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心里那点烦躁彻底散了。
十天而已,很快就能回来。
到时候,得好好补偿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