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析把车停在医院对面的临时停车位。
时沅喜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我陪你进去?”池景析问。
“不用。”
时沅喜摇头,“舅舅在,你进去不方便。”
池景析没坚持。
他知道时沅喜不想让家人知道他们关系。
“几点结束?”
“不确定。”
时沅喜说,“可能要到下午。外婆要做检查。”
“嗯。”
池景析点头,“完事打电话,我来接你。”
“知道啦。”
时沅喜推门下车,“你回去吧,别在车里干等。”
“没事。”
池景析说,“我去附近转转。”
时沅喜冲他挥挥手,快步走进医院大门。
池景析看着她背影消失,才发动车子。
他没开远,就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停车。
手机震动。
是他父亲池允武发来的消息:
“明天回家吃饭吗?”
池景析皱眉。回家?
他回复:“剧组赶戏,回不去。”
消息秒回:“什么戏比过年重要?你阿姨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池景析冷笑。
爱吃的菜?白琳连他口味都不知道。
他直接拨通电话。
“爸。”
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今年不回去了。戏紧,走不开。”
“什么戏这么急?”
池允武声音带着不满,“大过年都不让人休息?”
“工作就这样。”
池景析语气平淡,“您跟阿姨说声,心意领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一个人在外边过年?”
“嗯。”
池景析说,“剧组有人陪。”
“行吧。”
池允武叹气,“注意身体。缺钱跟我说。”
“不缺。”
池景析说,“挂了。”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回家过年?不如在医院陪时沅喜。
至少那丫头是真心需要他。
医院肾内科病房。
时沅喜推开病房门,舅舅代献民和舅妈闫丽霞正在给外婆喂粥。
看到时沅喜,代献民招手:“喜喜来了?吃早饭没?”
“吃过了。”
时沅喜放下包,“外婆今天气色好点没?”
“好多了。”
外婆虚弱地笑,“透析完舒服多了。”
病房里气氛沉闷。
春节本该团圆喜庆,但外婆的病像块大石头压着每个人。
“肾源……有消息吗?”时沅喜小声问。
代献民摇头:“还在排队。医生说匹配度高的供体少,急不来。”
时沅喜低头削苹果,鼻子发酸。
都等这么久了,外婆身体越来越差,她真怕等不到那天。
“别急。”
外婆拍拍她手,“活一天赚一天。你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时沅喜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外婆,手机震动。是池景析发来的消息:
“在哪?需要我送饭吗?”
她回复:“不用。舅舅带饭了。”
“嗯。完事叫我。”
时沅喜放下手机,心情复杂。
池景析虽然脾气坏,但对她的事挺上心。
要是,外婆的病能好起来,这个年或许没那么难熬。
中午,医生来查房。
说外婆指标稳定,但需要长期透析维持。
肾源的事,只能耐心等。
下午外婆做完检查,时沅喜陪她聊了会儿天。
外婆精神不济,很快睡着。
代献民催时沅喜回去休息。
“回去吧。”
他说,“这有我们呢。明天年三十,早点来吃年夜饭。”
“嗯。”
时沅喜点头,“我明早来。”
她走出医院,给池景析打电话:“我好了。你在哪?”
“门口。”
池景析说,“黑色轿车,看到了吗?”
时沅喜抬头,看到对面车里的池景析。
她挂断电话,快步走过去。
“等很久了?”她坐进副驾驶。
“没多久。”
池景析发动车子,“你外婆怎么样?”
“还行。”
时沅喜系安全带,“就是肾源还没消息……”
池景析看她一眼:“需要钱吗?”
“不用。”
时沅喜摇头,“慈善基金够用。就是等得着急。”
“嗯。”
池景析没多说。
他暗中托人找肾源的事,暂时不想让她知道。
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车子汇入车流。
时沅喜看着窗外张灯结彩的街道,轻声说:“明天年三十了……”
“嗯。”
池景析问,“怎么过?”
“在医院陪外婆吃年夜饭。”
时沅喜说,“你呢?”
“陪你。”池景析说。
时沅喜愣住:“你不回家?”
“剧组忙。”池景析淡淡说。
时沅喜看着他侧脸,心里一动。
他是为了陪她吗?
“池景析……”
她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
池景析挑眉,“你是我女朋友,陪你过年不应该?”
时沅喜脸一热,低头没说话。
心里那点阴霾散了些。
这个年或许没那么糟。
池景析公寓,晚上十点:
时沅喜洗漱完,抱着枕头往次卧走。
池景析靠在主卧门框上,皱眉:“去哪?”
“睡觉。”时沅喜头也不回。
“这边。”池景析指主卧。
“不要。”
时沅喜加快脚步,“我自己睡。”
池景析几步追上,拉住她手腕:“跑什么?”
“你松手!”
时沅喜挣扎,“说好这个月不碰我的!”
“不碰你。”
池景析说,“就睡觉。”
“鬼才信!”
时沅喜瞪他,“昨晚你也说‘就亲一下’,结果呢?”
“昨晚是昨晚。”
池景析把她往主卧带,“今晚真不碰。”
“你每次都这么说!”
时沅喜扒着门框不放,“然后每次都……都……”
“都什么?”池景析挑眉。
“你自己清楚!”
时沅喜脸红,“反正我不跟你睡!”
池景析叹气,松开手:“行。那你睡次卧。”
时沅喜愣住。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她狐疑地看他一眼,抱着枕头溜进次卧,反手锁门。
刚躺下,就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池景析拿着备用钥匙走进来。
“!”
时沅喜坐起来,“你耍赖!”
“我家。”
池景析理直气壮,“我想进哪进哪。”
他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搂她。
时沅喜赶紧往床边滚:“你别过来!”
“躲什么?”
池景析把她捞回来,“说了不碰你。”
“你保证?”
时沅喜警惕地看着他。
“保证。”
池景析点头,“就抱着睡。”
时沅喜将信将疑地躺下,身体绷得紧紧的。
池景析从后面抱住她,手规规矩矩放在她腰上,没乱动。
“放松点。”
他低声说,“这么僵,怎么睡?”
“你……你别骗我。”时沅喜小声说。
“不骗你。”
池景析亲亲她后颈,“快睡。”
房间里安静下来。
时沅喜紧张地等了几分钟,池景析确实没进一步动作。
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慢慢放松下来。
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确实挺暖和的。
她偷偷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宝宝。”池景析突然开口。
“!”
时沅喜一僵,“你装睡?”
“没。”
池景析声音带着困意,“寒假快结束了。”
“嗯……”
时沅喜小声应着。
开学后,她就要回宿舍住了。
确实……没多少天能这样一起睡了。
“开学后……”
池景析顿了顿,“不能天天见了。”
“哦……”
时沅喜心里有点闷。
虽然这家伙很烦人,但习惯他抱着睡了。
“所以……”
池景析收紧手臂,“这几天让我多抱抱。”
“……”
时沅喜没说话,但往他怀里缩了缩。
池景析低笑,低头吻她头发:“乖。”
两人没再说话。
时沅喜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快睡着时,池景析突然翻身压住她。
“!”
时沅喜惊醒,“你干嘛!说好不碰我的!”
“就亲一下。”池景析低头凑近。
“不行!”
时沅喜捂住嘴,“骗子!”
池景析拉开她的手,轻轻在她唇上碰了碰。
“晚安吻。”
说完就松开她,重新躺回去。
“……”
时沅喜愣住。
就这么结束了?
“睡吧。”
池景析背对她,“再闹真碰你了。”
时沅喜摸摸嘴唇,脸有点热。
这家伙偶尔也挺温柔的。
她悄悄靠近一点,手轻轻搭在他腰上。
池景析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池景析……”她小声叫。
“嗯?”
“开学后……”
她犹豫着,“你还会来接我吗?”
“看心情。”池景析说。
“哦……”时沅喜失望地撇嘴。
“骗你的。”
池景析转身搂住她,“天天接。”
“谁要你接……”
时沅喜嘴硬,嘴角却上扬。
“睡吧。”
池景析拍拍她后背,“明天年三十,早点去医院。”
“嗯。”时沅喜闭上眼睛,很快睡着。
池景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
开学后得想个办法让她继续住这儿。
宿舍哪有家里舒服。
他低头亲亲她额头,搂紧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