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昀攥着手机,死死地盯着那条短信。
烦躁的源头有了解释,取而代之的是无处发泄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站起身在桌子前来回踱步。
直到终于下定了决心,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电话从忙音转为接通的状态时,耳边最先响起的是一声他再熟悉不过的,慵懒的声音:“喂?”
打去的是明朔的号码,回应的却不是不是明朔的声音。
商语安刚醒,迷迷糊糊地接过明朔递来的手机,含糊地应了一声。
但电话另一边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钟昀张嘴,所有事先编排好的话哽在喉咙里。
他只能不甘心地咽了下去,吐出一句:“你还好吗?”
呼吸声从话筒里传出来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钻进他的耳朵里,像处刑。
“我很好。”
商语安的声音飘出来,“你呢?”
钟昀没回答。
话筒里传来窸窣的动静,似乎是商语安捂住了话筒,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背景音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商语安清晰而平稳的呼吸。
“对不起,钟昀。”
商语安的话好像有一种奇妙的魔力,简单的三个字就能按下他心中所有的躁动,让他想要缴械投降。
但这次钟昀并不打算轻飘飘地揭过。
“你在做什么?”
他的喉咙发紧。
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是的,是的,你有什么资格去指责他呢?
把他卷入危险的是自己,护不住他的也是自己。
你也不过他人权力场上可以拱手相让的棋子。
钟昀把头抵在桌子上。
莱德焦急地在他脚边窜来窜去,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地响。
长久的沉默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亲爱的。”
话筒另一边,商语安的声音轻柔,“你听。”
一瞬间,世界寂静,连排风扇的声音都从他的耳边消失。
然后他听到了。
在空旷的房间里,柴火燃烧时炸开的声音,房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和絮絮低语。
他睁开眼,看见的仍然是办公室苍白的天花板。
“又下雪了。”
他听到商语安说,“大片大片的,真漂亮。”
而透过链接,透过数百公里外的另一双眼睛,钟昀看见了漫天飞舞的雪片,在漆黑的夜空中静默地坠落。
他忽然好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