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两场中韩对抗,在东花现代体育馆先后拉开战幕。
首先进行的是下半区的成龙组合对阵萧羽展翔,随后是把守上半区的珠玉天王迎战谭冰程辉。
小辉辉这次比赛表现神勇,男双和混双两个项目都打进了四强。
萧羽打三局球就累得没有吃饭洗澡的力气,程辉一天打两场六局球。
大约也是因为在家门口本土作战,这小子一向是人来疯。
大姑娘小伙子们在看台上叫两声好,他就膨胀得像是身体里装了一只电动液泵,疯狂往外泵射肾上腺素,连战连赢,现在成了混双组和男双组两拨教练互相争抢的香饽饽。
羽毛球这项运动在普及度很高的中国,属于喜欢的人很懂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完全不懂兼不喜欢。
在很多外行人眼里,羽毛球双打比赛就是四个小伙子或者四个大姑娘,撅着屁股,对着一张球网扑来扑去、扑那一只看不清楚飞往哪个方向角度的小球,远没有欧洲三大杯和美国NBA让人热血沸腾激情四射——人多、球大看着痛快!
虽然看不懂,却并不妨碍女孩们来到现场围观他们心仪的帅哥。
比赛还没开始,看台上已经如同山呼海啸,分据两边的粉丝阵营壁垒分明。
萧羽走出球员通道时往看台上扫了一眼,场上的阵势让他哑然失笑。
当年在雅加达打苏迪曼杯,满眼的印尼国旗之间寻找那几面孤零零的五星红旗;这一次主场作战,铺头盖脸竟然全部是韩流粉丝团打出的横条幅,萧羽只能在写着金东成、李俊龙名字的彩色荧光牌中间艰难寻觅头戴兔宝宝帽子的“羽林军”
小粉丝。
萧小爷怒了。
韩流已经入侵到自家的门口。
这究竟算是谁家的地盘?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天上午,萧羽做完赛前最后一次热身训练,曾经在训练馆外碰到朴奉珠。
二人对视,仿佛是彼此之间暗示的某种默契,走上前握住了手。
萧羽虽说与老朴仅仅直接交谈过一回,却总感觉这人之于自己是非常熟悉。
或许是因为各自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求战和取胜的欲望,又或许是平日里看珠玉天王的比赛看太多了,这人已经成为心里抹不掉的一道影子,一座被他当作标尺、此生恐怕都难以逾越的高峰!
朴奉珠递给萧羽一瓶易拉罐,说是从韩国带来的运动饮料。
这人也有大牌球星的怪癖,从不喝比赛国家当地的水,每到一处参赛都要扛两箱子水。
老朴的东北普通话似乎又有进步,少了韩式发音的生硬,增添了几分汉语元音的圆润度:“萧羽,祝你在比赛里好运。”
萧羽挑眉笑问:“我的对手是你们的人,你祝我比赛好运?难道你会希望我取胜么?”
朴奉珠那一张搓板式硬朗的脸膛上,难得露出一丝平滑的笑意,点头:“嗯,我比较矛盾。
我希望我们韩国的年轻人能够取得比赛的胜利,但是,我希望能有机会和你在一场决赛中交手。”
“我也希望。
所以我和我的搭档一定赢下这场半决赛!”
“你的心脏病即使康复,恐怕也只有正常人一半的心肺功能。”
“这已经足够了。”
朴奉珠沉默片刻,像是下定决心吐露某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半边胸口:“我也只有正常人一半的心肺功能,咱俩打个平手。
那场没有完成的比赛,我并没有占你的便宜。”
萧羽惊讶:“怎么回事?”
“我八年前得过一场肺炎,感染导致严重的肺积水,几乎不能再打球,但是我回来了,并且向所有人证明,即使只有一颗肺,我仍然是世界上最优秀的羽毛球手,我仍然可以重新打回世界第一的排名。”
“你说真的?竟然是这样?我当真没看出来你只有一颗肺能用……”
这世上毕竟还是有比自己更加疯狂和投入的球痴?眼前这位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