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差不多了,走,看看去。”
前院堆满了东西,那几块灰扑扑的水泥砖就越发显得平平无奇了。
掺杂了泥沙和碎石子的水泥,如今应该叫混凝土了,彻底干透之后,拿起来敲一敲,不再像纯水泥那般声音清脆,叮叮当当的,显得稍微闷一些,拿在手里的感觉也不如纯水泥的那般扎实细腻。
虽然肉眼看上去更加粗糙了,但价格也便宜了许多,否则别说铺地了,就现在拉回来的这些石灰,都不一定够能把两间屋子砌完的。
可惜他们俩在这儿也鼓捣不出个所以然来,还得他大哥二哥有力气,能够对比一下两次水泥砖的差别。
说曹操曹操到,最近家里田地照看得好,天气也不错,地里的活儿往往在下午最热的时辰到来之前就能做完,父子俩还顺带打理了一番荒地,又绕路去山里头,帮着沅令舟把房梁木给抬回来。
生木头含的水分多,得晒干才能上梁,还好家里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倒也不耽误。
父子三人轮流扛着粗壮的木头回来,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还有羡慕他们家怎么就住上砖房的。
沅令舟话多热络,照着沅宁跟他说的说法,为了盖房子,把家底都花光了,连宝儿的婚事都得拖几日办席,就这家里最近还有些揭不开锅呢。
揭不开锅,那就是要借钱,那些想过来凑热闹的恨不得扭头就走人。
之前沅家二房的小哥儿生病,借的钱都还没还呢,但他们家修房子,村里的人也没法说什么。
首先砖瓦都是人家本来就有的,自己拆过来用,其次,沅家二房那么大一家子人,就住几间茅草棚,家里汉子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没说媳妇,尤其是小沅大夫……
村里人都盼着沅家二房早点好起来,把屋子修了,好把自家的女子哥儿给嫁过去呢。
以前不乐意把孩子嫁到沅家去,那是因为沅家穷啊,经常锅都揭不开。
现在好了,沅令舒在里正的帮助下已经从那庸医的医馆里脱离出来,以后说不定能自立门户。
大夫多赚钱啊,瞧瞧那姓周的,没什么本事就卖点草药,光是出诊都要收钱,来他们村里没几年功夫,就从最开始的茅草棚换成了黄泥屋,临近几个村子有什么头疼脑热的都要请他,听说人家还打算换砖瓦房了。
要是把自家闺女哥儿嫁给沅令舒,那不就是享福的命?
小沅大夫心善,村里人就算开不起诊金,病好了也会送肉菜鸡蛋过去,瞧瞧周大夫吃的,下巴肉都好几层。
虽说沅家二房是穷了点,但可以分家嘛!
分出来之后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吃不完的肉菜还能往家里提……
沅令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多人惦记上了,就连隔壁村都有人偷偷来问。
他这几日被周大夫辞退了,也不着急,每天依旧是不收任何费用,去刘家一到两趟,观察刘大牛的伤口恢复情况。
可别以为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伤口自己就会好,如今天热,浓溃随时可能复发,沅令舒去刘家去得勤,要不是刘大牛的身体日日见好,村里有些人都要以为他对人家吴夫郎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之前村里凑出来的买药钱,沅令舒也私底下“借”
给了刘家,这段时间刘大牛没法下地,地里的活儿都是村里乡亲们轮流给他照看的。
但不是自家的地,终究没那么仔细,秋收的时候能收成多少都是问题,交了租子,怕是把村里的人情还完,明年租不到地,还不知道活路在哪里。
但这些两口子都没法想太远,人活下来就好,起码还有希望。
吴夫郎一个人在家也没个赚钱的营生,沅令舒就先借了他们钱,把日子过下去,今后把村里其他人的人情还完,再慢慢还他们家的也不急。
即使这个钱还不上,沅令舒也不会太计较,毕竟刘大牛给他提供了很宝贵的试药经验,就是再多给人家一些钱也是应该的。
不过刘家人实诚,不肯要,若不是以“借钱”
为由,这两口子都不肯收他的钱。
村里人大多都质朴,这也是沅令舒以前愿意不收诊费给村里人看病的原因,等一口气缓过来了,但凡有点良心的,时常都会给他们家提菜提鸡蛋的,并不比诊费少多少。
沅令舒给刘大牛看完伤口,不过几天的时间,那伤确实消去了肿胀,结了一层痂,只要不出意外,应该是不会恶化了。
想起之前的事情,沅令舒还是再三叮嘱了一遍,这才离开刘家。
回到自家院子时,隔老远就看见他大哥和二哥在鼓捣什么,走进一瞧,沅令舒就乐了。
竟然还有他二哥都掰不动的砖头。
沅令舟的力气大,虽然石头劈不开,但修房子用的青砖青瓦,他是轻松就能用手掌给劈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