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沅宁确实不好意思再拒绝,毕竟他是真的很想和方衍年白头偕老。
将里正一家给迎进来,得亏他们在木匠那打的桌子够大,除了他们一家,大房和爷奶,里正来也能坐下。
沅宁还想请张屠户一起来坐主桌的,但张屠户体谅他们,直接就去了喝酒那桌,给他们热场子,张紫苏也去了哥儿那桌。
沅家人心细,汉子们喝酒的那桌,下酒菜就多些;女子哥儿这些不喝酒的,热菜就多些;老人家们坐着唠嗑的,软乎菜就多些。
所有今日来吃席的人,都夸沅家二房想的周到。
等一道道热菜上桌,色香味俱全、鸡鸭鱼肉皆有,可把众人给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说话都顾不上,一个劲埋头猛吃。
沅家二房的席,不仅是肉多,味道更是顶尖地好!
怕是去县里的那些酒楼,都做不出这般好味道吧?
原本堵还热热闹闹的坝子,上热菜之后就只剩下动筷子的声音,竟是连吃酒聊天的都没有了,嘴巴根本忙不过来!
方衍年被这一幕给惊呆了,虽说知道乡下也不讲究什么流程,没有主持人热闹气氛,顶多讲究些的喝杯改口茶。
先前上凉菜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已经坐下吃了,里正帮着主持拜天地和敬茶,也没多少人注意这边。
方衍年无父无母,有亲戚因为他入赘过来,也没联系了,这次更是连拜高堂的人,都是由里正代劳的,为此里正还额外准备了红封,代他已故的父母交给沅宁。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简陋得吃个饭都算奢侈的地方,还有人这般为他着想,非亲非故的,方衍年着实是有些敬佩里正一家的为人。
拜堂敬茶之后,便可以上热菜了,沅宁也不用进洞房去等着,乡下没这么多讲究,直接坐去主桌就能一起吃。
姜氏和田氏也没继续在前院闲着,而是帮忙去把热菜端出来。
得亏有张紫苏帮忙看着,大房一家过来连搭把手都不会,要不是张紫苏,后厨那些来帮忙的夫郎婶子们,怕是都已经吃起来了。
不过端菜上桌,来帮忙的婶子夫郎们倒是积极得很,但都只端自己那桌的,端上来就坐下开吃,根本不管其他桌有没有上菜。
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也不讲究这些,反正都开始上菜了,索性没人端菜来的那些桌就自己去后厨端,张紫苏就知道后厨离不开人,要不是他看着,这些人还指不定要多端些好菜去,到时候惹得其他桌匀不上。
“可是辛苦了你。”
姜氏来到后厨,发现张紫苏连饭都没吃上,连忙让张紫苏出去吃。
“宝儿今日成亲,您是他阿娘,不在场怎么成,今日我在后厨守着,您之后补我一顿饭就是。”
张紫苏将姜氏推出后厨,跟田氏一起在厨房忙活,等着菜全部上完,他再出去的时候,大多数的桌席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张紫苏也不是嘴馋的,想吃什么时候没有,正打算随便找张桌子坐下算了,沅宁对他招招手,拉着张紫苏到他哥旁边坐下。
“给你留了菜。”
沅宁和方衍年敬了一圈的酒,他不怎么喝酒,今日请客喝的都是兑水的白酒,不过管够,酒这玩意儿就是最便宜的白酒,对村里人来说都是奢侈,所以也没人觉得他们家拿出来的酒差。
至于敬酒用的自家吃的酒,就是粮食酒了,虽然兑了水,度数依旧高,沅宁喝得脸颊红红的,脑袋有有些晕,只记得要给他紫苏哥留菜,把人交给他哥帮忙照顾,就有些晕头转向了。
等村里人吃饱喝足,这才慢慢有闲工夫唠会儿嗑。
今日沅家二房的伙食开得太好,他们甩开肚子吃,竟然也没能将肉菜全部吃光,一个个吃得菜都顶到喉咙管了才放筷子,久久站不起来,只能坐在椅子上唠嗑。
天色渐渐暗下去,坐着消了好一会儿食的人们才终于能够勉强站起来。
人沅家二房今日席面办得这样好,全都是大菜、肉菜,让他们觉得自家带来那点瓜菜有些拿不出手,可又舍不得再送一些来,便有人手的帮着搭把人手,将碗筷收了洗干净,桌椅擦洗一番,又打地面打扫了。
这些原本应该是留给主人家自己慢慢收拾,洗干净桌椅碗筷第二天再给村里还回去——
乡下人节俭,谁没事多打那么多桌椅碗筷的在家里放着?都是谁家办席,就到村子里其他家的人家里去借来用的。
左右桌椅碗筷都洗干净了,自家借出去的就自家带走,帮着打扫的人家还都分到了剩的肉菜一起端回去,可乐意了,真希望沅家二房天天有喜事,天天办席面。
院子厨房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剩菜都给分了出去,沅家人从天不亮就忙活了一天,如今总算是能歇息下了。
至于沅宁……他敬酒的时候喝了不少,醉得没多会儿就回屋睡下了,宾客都走了还没醒,二更天,方衍年都忙活完回房间,他才被屋子里的动静给唤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