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一早就在暗自打量季风廷,江徕这么一说,他便顺理成章将视线投向他。
这种阅人无数的目光在某些地方跟谈文耀打量人时很像,但相比起来,更温和,更近距离。
他主动要跟季风廷握手,季风廷赶紧上前,在他开口前做自我介绍,说他突然来访,还请孟总别嫌他冒昧。
孟山却含笑解释:“风廷,是这样,之前我看过你们那部戏的片花,所以一直想要见见你,没想到赶巧在今天碰面了。”
季风廷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样开口。
孟山顺着季风廷手腕,往上,拍拍他胳膊:“听人说,你们两位主演之前在组里还闹得不愉快,我瞧着这不挺好么。”
没等季风廷说话,他扫了眼江徕,又笑了下,说:“看来都是些谣传。”
季风廷摇摇头,也看向江徕,斟酌几秒,说:“我和江老师……相处还算不错,都是朋友,可能大家有什么误会吧。”
听这话,江徕眼皮都不掀,鼻尖朝外,淡笑了声,嘴唇动动,“何止是朋友。”
他轻飘飘说这几个字,落地却有如千斤重,季风廷的心也跟着猛然一沉,他紧紧瞪着江徕,脊背都僵硬,生怕江徕口风一漏,说出不该让人知道的事情。
不料见季风廷反应,江徕却神色未变,看着季风廷道:“他还是我的恩公。”
“哦?”
孟山饶有兴致地问,“有什么说法?”
江徕不避讳地答:“当年带我入行的人,就是季老师。”
闻言,孟山眉眼一扬,目光惊奇地投向季风廷。
季风廷虽然松一口气,却还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哪怕不透露两人曾有过恋情,他也从未想过要撕开窗纸,将过往晒到阳光下。
发愣的间隙又分出心思,想江徕的说法并不准确,认真算起来,领他进门的老师,理之当然是他的母亲,他所耳濡目染的一切的泉源,是他的血液,他的基因。
“真是想不到……”
孟山刚开口,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换完衣服的程志明握着保温杯进屋,见屋子里这许多人,有些诧异地停了脚步。
“志明,”
孟山打招呼,“看看谁来探班了。”
季风廷和江徕都转身往后看过去,程志明表情微微滞了一下,随即笑开,讲,小江,好久没见你了。
他俩握了握手,程志明又转头,带着笑看季风廷:“这位是……”
于是季风廷赶紧又再做了个自我介绍。
几个人说些官话,围绕这场话剧聊起来。
季风廷面带微笑。
不知有意无意、是否知情,没人提及江季二人与程志明有过那么点渊源的经历。
可是想想,曾在程志明戏中跑龙套的时候,季风廷没机会靠他这么近,兵和将中间当然隔着千军万马的距离。
曾在剧院兼职的时候,话剧落幕季风廷才有资格上台,一个化身杂工,一个扮演李煜,天上人间是极,所以程志明记不得他、认不得他,也是不足为奇的事情。
告辞前,趁江徕和程志明说话,孟山将季风廷单独拉到一边,笑着说:“听说你签了光年?”
季风廷点点头,他拿不准孟山的意思,拘谨地看着他。
“好好干,谈导公司不错的。”
孟山似乎对他的决定很赞许,手搭在他肩上,又说,“今天没什么机会,改天找个时间出来,我请你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