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白色的电蟒再次从智库贝斯特的掌心窜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短暂压过了机械的轰鸣。
灵能闪电并非散乱迸发,而是如精准的蛇群,钻入前方拥堵通道的每一处缝隙。
被触及的构造体浑身爆出刺眼的电火花,金属外壳在过载中扭曲变形,内嵌的亵渎血肉瞬间碳化。
十几具人形铁骸在抽搐中僵直倒地,化为冒着青烟的障碍物,又被后续涌上的同类踩碎。通道短暂一清。
“通道已净空!全队,跟上!”
德克斯特的声音在爆弹枪的嘶吼与金属断裂的噪音中斩出通道。
他手中的动力剑划出一道灰蓝的冷光,将从侧面阴影扑出、形如剥皮猎犬的构造体自下颌贯穿至尾椎,污浊的冷却液喷溅在墙壁。
剑身一抖,残骸甩飞,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动力甲靴底踩碎地上的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保持阵型!注意右翼管道!”
队伍向深处突进。
空间随着深入逐渐膨胀,从最初仅容数人通行的低矮甬道,扩展为拱顶高耸、足以并行两台犀牛运兵车的宽阔厅廊。
应急照明稀疏,在锈蚀的管道与滴落冷凝水的结构间投下片片晃动的昏黄光斑。
然而,开阔并未带来喘息,反而意味着更多攻击角度与更诡异的敌影。
除了那些源源不断、嘶吼扑来、由粗糙金属与苍白肉质缝合而成的标准构造体外,更多难以归类的亵渎造物开始出现。
它们有多足机械蜘蛛从通风管倒挂突袭,喷吐腐蚀性酸液,在甲板上滋滋作响。
有肿胀如肉瘤的球体,表面嵌满疯狂旋转的齿轮与活塞,滚动着碾来,试图将人撞倒吞噬。
有的,则如同巨大而病态的藤壶,吸附在高处的横梁与管线丛中,垂下无数滑腻触手,在阴影中无声蠕动,伺机攫取猎物。
“什么东西?!”
雷恩刚用动力斧的侧沿拍碎一个试图抱住他腿部的、形如老鼠的骚扰者,左臂动力甲突然传来一股拖拽力。
他猛地抬头,动力斧顺势上撩,带起一道弧光。
头顶一根锈蚀的主管道下方,吸附着一个直径近两米的诡异生物。
它主体如同放大的、脉动着的暗红色海葵,表面覆盖着黏液与锈迹,中心是一圈不断开合、螺旋排列的、参差不齐的金属利齿,形成令人作呕的口器。
口器周围,数十根粗细不一、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如海草般垂落舞动。
其中一根格外粗壮的触手,正死死缠在雷恩左小臂的护甲上,吸盘蠕动着寻找缝隙,更大的收缩力传来,意图显然是想将他拽离地面,拖向那张等待的、绞肉机般的巨口。
“咔…吱……”
一阵令人尴尬的、高强度合成纤维与陶钢摩擦的涩响。
触手绷紧到了极限,甚至能听到内部肌肉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然而,雷恩覆盖着厚重装甲的身躯,连同其下经过十九道手术强化、足以徒手撕裂轻型载具的肌肉骨骼,纹丝未动。
他甚至连手臂的姿势都没有被拉偏。
雷恩头盔下的眉头皱起,似乎觉得被冒犯他甚至没有动用动力斧,左臂肌肉猛然贲张,纯粹而蛮横的物理力量爆发,向下狠狠一扯!
“噗嗤!哗啦啦——!”
吸附在管道上的怪物发出一声漏气般的尖啸,它那看似牢固的吸附结构在绝对力量下如同朽木般崩离。
整个肉瘤般的躯体连同那根触手,被硬生生从管道上撕扯下来,带下一大蓬断裂的电线与凝结的油污,像个沉重的破口袋,砰然砸在雷恩脚边的金属地板上,黏液四溅。
那怪物似乎摔懵了,中心的巨口徒劳地开合,利齿磕碰。
雷恩低头瞥了一眼,抬起覆甲的战靴,靴底厚重的防滑齿对准那张令人不快的口器,稳稳踏下。
“噗叽!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碾压与碎裂声。
螺旋利齿在数吨重的踩踏下崩断、倒伏,混合着暗色体液、金属碎渣与疑似生物组织浆液的混合物从靴底边缘迸射出来。
怪物的触手剧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不动。
“就这?”
雷恩收回脚,在旁边的尸体上随意蹭了蹭靴底,面甲下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有一丝被侮辱了智商般的恼火。
“训练笼里那些会躲会反击的生化人标靶,都比这玩意儿够劲。”
说罢,手中的动力斧再次呼啸着挥出,将几个趁机逼近的普通构造体如同砍断枯枝般斩裂。
前方,智库贝斯特始终是撕裂黑暗的矛尖。
面对越发混杂棘手的敌群,他转换了灵能的形态。
不再是大开大合的闪电风暴,炽热而凝聚的灵能火焰自虚空中涌现,如驯服的野兽般缠绕上他手中的动力战锤。
锤身瞬间被跃动的幽蓝色火焰包裹,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气,却没有伤及贝斯特分毫。
他如同手持燃烧巨烛的引路人,每一次挥击都裹挟着净化之火。
被火焰战锤直接命中的敌人,无论是钢铁还是血肉,都在接触的瞬间熔穿、引燃,爆裂成四散飞溅的火团。
锤风掠过的空气都带着灼热,溅射的零星火苗沾上附近的构造体,便如附骨之疽般猛烈燃烧,将它们变成哀嚎扭动的火炬。
他就这样,以燃烧的战锤为锋刃,在怪物的潮水中硬生生犁出一条焦糊的、弥漫着烤肉与电离臭氧气味的道路。
终于,在不知击溃了第几波混合冲击后,小队冲出一条倾斜向上的宽阔坡道,抵达一个类似核心枢纽的巨型舱室入口。
一扇极其厚重、由某种暗沉合金铸造、表面布满粗大管道与能量回路线条的气密闸门,如同沉默的巨兽,挡住了去路。
门侧,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控制面板,是唯一的交互点。
“叮。侦测到未授权生命形式。最高安全协议已激活。请输入三十六位动态熵值加密口令,或验证三级及以上教团印记。”
冰冷、略带合成音质感的电子提示,从门侧的扬声器传出,在空旷的入口前回荡。
“密码?”德克斯特在面甲下冷哼一声,甚至没瞥那控制面板一眼。
这种层次的防御,在阿斯塔特眼中形同虚设,尤其是当队伍中有一位智库时。
他格开一只从斜刺里袭来的、前肢如镰刀的螳螂形构造体,顺势将其劈成两半,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贝斯特!开门!”
正在用另一只手操控灵能火焰,于队伍侧后方构筑弧形火墙、阻挡如潮水般从坡道涌上的追兵的贝斯特,闻声即动。
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身,空闲的左手五指猛然张开,对准那扇厚重的合金闸门,掌心再次迸发出高度凝聚、嘶鸣跃动的灵能雷光。
这一次,能量更加集中,形态如咆哮的雷枪。
“轰隆——!!!”
炽白的闪电之矛精准轰击在闸门正中。
高度压缩的灵能冲击与特制合金发生了剧烈的湮灭反应。
厚重的门体没有熔融或变形,而是从被击中的点开始,呈现出蛛网般密集的、泛着幽蓝光芒的裂纹,随即在震耳欲聋的爆鸣中彻底分解!
巨门在瞬间化为无数边缘闪烁着熔融红光、大小不一的金属碎块,向内呈放射状猛烈迸射!
门后的景象,在翻涌的烟尘、四溅的碎片与紊乱的能量流光中,隐约显露。
“进!”
德克斯特毫无犹豫,顶着尚未散尽的金属碎屑流和能量乱流,率先冲入。
其余战士紧随其后,雷恩再次殿后,动力斧扫开几块较大的飞溅碎片。
然而,就在五名怀言者战士全部踏入闸门之后,踏入那本该是布满控制终端、闪烁屏幕与巨大能量核心的枢纽舱室时——
异变,在百分之一秒内,毫无征兆地降临。
没有声音,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物理束缚。
就在他们的靴底触碰到舱室内金属地板的那一刻,五名阿斯塔特,他们的一切动作,如同被最高明的画家瞬间凝固的油彩,戛然而止。
德克斯特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左脚前踏,右脚在后蹬地,动力剑斜指前方,剑尖因之前的突进尚在微微颤动,但整个动态被永久定格。
贝斯特左手刚刚放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灵能的微光,右手握持的战锤上火焰正欲收敛,身体微微侧转,脸上的表情停留在专注与警惕的瞬间。
雷恩刚刚挥斧击飞一块迎面而来的碎片,斧刃还停留在半空,肌肉贲张的发力姿态完美凝固……
他们的一切动作、表情、动力甲伺服系统低微的运转嗡鸣、头盔排气阀规律的气流交换声,都在踏入某个无形界限的刹那,被彻底“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