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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然然下班后并没有回顾家别墅，而是待在自己办公室里。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钻，璀璨却冰冷。她站在窗前，纤细的身影被窗外的霓虹拉得很长，孤独地映在玻璃上。
她想着顾霆琛对她说的话——那些温柔却疏离的叮嘱，那些兄长般关怀却唯独没有男女之情的目光。
清眸不由自主地蒙上一层水光。
她轻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颤动，眼泪在眼眶里一点点氤氲打转，像是一颗颗晶莹的珍珠，倔强地不肯坠落。
可那个男人……他不喜欢我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散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我为他想的再多又能怎么样？
聂然然想着想着，眼泪终于一点点落下，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在精致的下巴处悬停片刻，最终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她是真的爱上顾霆琛这个男人了。
不是因为他认她做妹妹时的那份庇护，不是因为他给她提供的优渥生活，而是因为在那些无数个她失眠的夜里，是他亲自给她热一杯牛奶；在她生病时，是他放下手头重要的会议，守在她床边一整夜。
可这一切，都只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
她知道的，她一直都明白。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口，站着一抹高挺的背影。
那身影被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肩线笔直，站姿如松，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聂然然猛地抬起头，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站起身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迈步走到办公室门口，纤细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门被缓缓打开。
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她看清了那抹背影——
是冷森峻。
他还没走吗？
聂然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冷森峻的后背。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口被挽起，露出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小臂。
冷森峻的薄唇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着什么话语。
片刻后，他缓慢地转过身来。
聂然然的呼吸微微一滞。
冷森峻有着一张阳光帅气的漫画脸，五官深邃而立体，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细长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却深沉如海，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他的目光落在聂然然脸上，在那双明显哭过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微微一暗。
聂然然清眸微眨闪，秋水盈盈的清眸看着冷森峻。她下意识地想要掩饰自己的狼狈，抬手想要擦去脸上的泪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动作。
冷森峻看着她，目光沉着、冷静、淡然。
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聂然然想到她刚刚叨念的那几句话——那些关于顾霆琛的、卑微而炽热的心事，不知道被他听去了多少。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却也不知是羞是窘。
她看着冷森峻，缓慢开口道：
是啊，我喜欢琛哥哥他。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宣告。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她说着，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泪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可是森峻，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叫他冷总监，而是唤了他的名字。
冷森峻的瞳孔微微收缩。
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的脸隐在明暗交界处，让人看不清表情。
良久，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聂然然，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问我怎么办？
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莫名让人心安。
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情绪，你站在这里为他流泪的时候，也有人在为你心疼？
聂然然愣住了。
她抬起头，撞进冷森峻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的感情太过浓烈，浓烈到让她心惊。
冷森峻，你……
我喜欢你。
冷森峻打断她的话，四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判若两人。
从你在雨夜里把伞塞给那个流浪老人，自己淋着雨跑回家的时候；从你把顾霆琛给你买的蛋糕，偷偷分给公司楼下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从你明明怕黑，却硬撑着陪我看完整场恐怖电影的时候……
他的指腹停留在她的脸颊上，温度灼人。
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聂然然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可此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深情。
可是……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心里有别人……
我知道。
冷森峻收回手，插进裤袋里，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告白只是一场错觉。
所以我没让你现在回应我。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聂然然，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你可以继续喜欢顾霆琛，那是你的自由。但我要追你，也是我的自由。
电梯门打开，他迈步进去，在门合上的前一秒，忽然转头看向她。
那双黑白分明的细长眼睛里，是势在必得的笃定。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那个让你流泪的人不值得，而那个让你笑的人，才是归宿。
电梯门缓缓合上。
聂然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头那团乱麻。
她想起冷森峻刚才的眼神，那样深沉，那样炽热，与顾霆琛看她时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目光，截然不同。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顾霆琛发来的消息：【然然，怎么还没回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聂然然看着屏幕上的字，眼眶又是一热。
她回复：【不用了琛哥哥，我自己回去。】
发完消息，她走回办公室，拿起包包。
经过落地窗时，她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睛红肿，妆容微花，狼狈不堪。
可不知为何，脑海中却浮现出冷森峻刚才为她擦泪时，那小心翼翼的动作。
真是疯了……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将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她爱的是顾霆琛，从始至终，都是顾霆琛。
至于冷森峻……
她握紧手中的包包，快步走向电梯。
至于冷森峻，只是她生命里的一个意外罢了。
一个……让人心乱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