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次次应战——对十天君、对乌云仙,从未退缩。
偏偏等到赵公明“入魔”,接连失利之后,他却动了邪念,妄图借机摧其道心,令其真正堕入魔道。
这等手段,卑劣至极。
圣人之尊,竟行此下作之事,实在令人不齿。
可笑的是,赵公明根本未入魔。
他只是将魔与道融于一体,化腐朽为神奇,修为更上一层楼。
鸿钧看不穿,反倒自以为得计,殊不知,早已沦为笑柄。
他催动重瞳之力,与逆乱九式轰然齐发,刹那间爆发出毁天灭地的一击。
鸿钧心知再留余力,必败无疑,当即不再隐藏,将全部圣人法力倾泻而出。
这也能理解——生死关头,谁还能讲风度?
可问题是,即便拼尽全力,依旧奈何不了赵公明。
反而被对方一击破开本源,道基震荡,元气大损!
这一刻,鸿钧彻底绷不住了。
怒火中烧,羞愤难当,竟趁赵公明陷入顿悟、心神沉寂之际悍然出手!
卑劣至极,无耻之尤!
“孽障放肆!你竟敢如此与吾说话?!”
琼霄冷声讥讽,话音未落,鸿钧已是气血翻涌,几乎炸裂。
他当然清楚——堂堂道祖,趁人顿悟时偷袭,何其下作?
这等行径,别说圣人,连寻常修士都嗤之以鼻。
若这一击得手也就罢了,虽失颜面,尚可遮掩。
偏偏——
琼霄一剑斩来,锋芒撕裂虚空,直接碾碎他的圣力洪流!
那一掌,连赵公明的衣角都没碰到!
丢脸已成事实,目的却落空,反被一个小辈当众呵斥。
鸿钧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当场暴怒,双目赤红!
可越是愤怒,越无法反驳。
因为他自己都心虚——趁人之危,本就站不住理。
出手便罢,偏又无功而返,还被人挡得干脆利落。
羞辱感如刀割神魂,偏偏无力回击。
这份憋屈,让他愈发癫狂,只能转而怒吼琼霄,企图压下心头溃败。
“鸿钧道祖,您这话可真好笑。”琼霄冷笑开口,语气淡漠却字字如针,“话我都说完了,当着您的面骂了您,您再问‘敢不敢’,有意思吗?”
“是要立那所谓圣人威严?可我怎么瞧不见半分威仪?只看见一个被戳穿嘴脸后,恼羞成怒、毫无廉耻的老修士罢了。”
她言辞锐利,毫不留情。
换作从前,哪怕心中不满,琼霄也不会如此直斥道祖。
毕竟论辈分,鸿钧是通天教主之师,确确实实是她的师祖。
纵使鸿钧不认,这层渊源也无法抹去。
正因如此,昔日听闻鸿钧将封神榜与打神鞭交由元始天尊执掌时,她虽心有愤懑,也仅止于沉默。
但今日不同!
这位“师祖”竟在赵公明顿悟关键之时,下此毒手!
既已无耻至此,那她也不必再顾忌什么身份体面!
这番话出口,鸿钧眼皮狂跳,脸色铁青。
琼霄与碧霄果真是姐妹,一个比一个嘴利,一个比一个擅长诛心。
论起气人功夫,简直是血脉传承!
鸿钧不得不承认——他被彻底激怒了。
他是谁?
洪荒第一圣!诸天万界最强之人!天道化身,万灵共尊!
自登临圣位以来,何曾有人敢这般当面羞辱?
整个洪荒,谁不敬畏?谁不跪拜?
可如今,在这金鳌岛上,短短片刻,接连被截教门人冷嘲热讽。
先是碧霄,如今又是琼霄,竟敢无视他道祖之尊,指着鼻子痛骂!
把他那高高在上的圣人脸面,狠狠踩进尘埃,来回碾压!
鸿钧怎能忍受?
可……趁人顿悟时出手,终究是他理亏。
哪怕嘴上不认,心底也明白——此事,不光彩。
面对琼霄的质问,他张口欲言,却终是哑然。
正因无从辩驳,鸿钧心头那股憋闷愈发翻涌,怒火如岩浆般在胸中炸开,几乎要冲破理智!
刹那间,圣威轰然爆发,席卷四方——他要出手镇压琼霄,让她知道,谁都不能轻易挑衅他的威严!
可这怒意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疑云。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早已深陷幻阵?
因为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荒诞。自踏入截教地界以来,接连几场交手,竟无一例外,对手全是准圣起步!整整十位准圣,个个气息浑厚,战力滔天!
更离谱的是,这些“准圣”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准圣。他们的实力,早已凌驾于这个境界之上!
十天君联手布下的阵法,竟能震得他法力动荡,险些受创——这怎么可能?!
而之后出现的乌云仙、碧霄、龟灵圣母、赵公明,乃至眼前的琼霄……竟然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圣人境!
短短时日,凭空冒出五位新圣?!
那一句“一日五圣”的宣告,竟是真的?!
鸿钧不信,死也不信!截教怎可能一夜之间诞生如此多圣人?这已非奇迹,而是荒谬!
唯一的解释——他现在所处之地,不过是通天在远走混沌前,于金鳌岛上设下的逆天幻阵!
唯有幻阵,才能扭曲现实,编织出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
他越想越笃定:自己,必定被困阵中!
而这阵法,必是通天以无上法力,在金鳌岛布下的终极幻境!
虽说他对通天的阵道造诣心知肚明——身为师尊,岂会不知弟子所长?但通天主修杀伐大阵,而非幻术一道。按理说,根本不可能炼出能瞒过他感知的幻阵。
毕竟在洪荒修士眼中,幻阵不过是旁门小技。一旦成就大罗金仙,道心如磐,万劫不侵,岂会被虚妄迷惑?
所以鸿钧一直坚信:世间无人能布下困住他的幻阵,哪怕通天也不行。
可如今……
截教之中怪事频发,赵公明成圣、乌云仙证道、五大圣同现……而他屡次颜面尽失,处处受制。
这一切,太不对劲了。
唯一的合理推论——这一切,都是假的!是通天用某种逆天材料,在混沌中寻得的奇物,借其之力,硬生生构建出连他也无法识破的绝世幻阵!
若真是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当初紫霄宫议事结束,太上、元始、西方二释、女娲皆归本宗,唯独通天孤身入混沌,说是为截教弟子寻机缘。
可他在混沌中停留极短,旋即归来。而自那之后,截教异象不断,气运冲天!
那时鸿钧尚觉古怪,如今回想——怕是通天根本不是去寻机缘,而是去取布阵之物!
待幻阵落成,自认天下无人可破,这才从容返回,召集诸圣,重提封神!
当时通天开口重议封神,别说太上元始,就连鸿钧也一头雾水,只觉此人行事诡异至极。
虽名为商议封神,却毫无实质提议,反倒大张旗鼓,让五大新圣齐齐亮相,震慑诸方。
彼时众人不解其意。
此刻鸿钧却豁然醒悟——
那哪是什么商议?分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示威!
一场,专为今日准备的局!
必然是通天教主在混沌深处寻得逆天机缘,以稀世奇珍布下绝世幻阵,连他都未能察觉分毫。
这才造出了一个虚假的截教鼎盛之景——
门徒尽皆成圣,战力滔天,震慑八荒!
让他们震惊,让他们动摇!
而正因这幻阵神妙无匹,通天才有底气再度踏入混沌,来去自如,毫无顾忌。
一切都说得通了!
鸿钧心中念头翻涌,越想越是笃定。
他就觉得不对劲!
自从通天从混沌归来,金鳌岛便处处透着诡异。
先是惊动天地的大动静,再是重议封神,紧接着又孤身入混沌……
桩桩件件,皆不合常理!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窥见一丝真相的轮廓。
如今的截教,根本不是真的强盛——
依旧是那个门人孱弱、道统凋零的旧日截教!
赵公明成圣?
其他弟子个个通天彻地?
还有他在截教之中屡次受创、颜面尽失……
全是假的!
不过是那绝世幻阵所化的虚影罢了!一场精心编织的梦境!
极有可能,从他踏足金鳌岛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深陷阵中,浑然不觉!
之后所见所历——
看山门的两名童子,
与十天君交锋,
对上乌云仙、碧霄、龟灵圣母……
一次次负伤,一次次被压制,甚至本源崩裂……
再到琼霄一剑挥落,直接斩灭他圣人法力——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象流转,虚妄投影!
真正的他,或许早已沉沦阵心,迷而不醒!
通天本就精通阵道,若真在混沌中得了逆天造化的布阵至宝,于金鳌岛上设下一座连道祖都无法识破的幻阵,也并非全无可能。
虽然……这听起来荒谬至极。
毕竟他已是身合天道之人,掌控洪荒万域,一举一动皆与天机共振。
按理说,天地间不该有任何隐秘能逃过他的感知,更别说一座幻阵,能将他困住且不露痕迹。
可转念一想——
比起赵公明等人尽数成圣、战力凌驾于他之上的事实,
被困幻阵、不自觉中经历种种屈辱……反而显得合理多了!
想到这里,鸿钧心头竟微微一松。
若是幻阵作祟,那他便从未真正落败,未曾真正蒙羞——
那便是最好不过!
“幻阵……真是幻阵么……”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思绪愈发清晰。
越来越觉得,此事十有八九!
截教弟子怎可能突然强到这种地步?
无论如何,绝无可能!
所以他现在所处之地,必是那绝世幻阵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