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将巴基脸上的愧疚与史蒂夫眼中的释然映照得忽明忽暗。七十年的隔阂，仿佛都在这个拥抱中消融。
然而，这片刻的温情，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无情地切断。
“感人肺腑的家庭伦理剧演完了吗？”尼克·弗瑞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热咖啡，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独眼像鹰隼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如果演完了，我建议各位把眼泪擦干，屁股挪一挪。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分钟，斯克鲁人就能多锁定我们十个坐标点。”
他指了指头顶漆黑的夜空，“别忘了，猎杀还在继续。这里不是你们的庆功宴会场，是敌人的猎场。”
气氛瞬间从温情降至冰点。史蒂夫松开巴基，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凝重。娜塔莎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
“弗瑞说得对。”托尼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史蒂夫和巴基，眼神复杂，但还是以大局为重，“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这地方就像个靶子，太显眼了。”
“那我们去哪儿？”山姆警惕地环顾四周，“我们没有交通工具，欧洲所有的机场和港口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谁说我们没有？”沃斯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欠揍。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海螺形状的遥控器，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深处，按下了中间那个最大的按钮。
“嗡——”
一阵低沉到让心脏都为之共振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史蒂夫等人脸色剧变，瞬间摆出了防御姿态。
“敌袭？”克林特一跃而起，弓已满弦。
“别紧张，自己人。”沃斯吹了声口哨，像是在召唤一只听话的宠物。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们面前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几十米外的树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开，泥土翻涌，一块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白色舰首，缓缓地、无声地从地底升起！
那根本不是一艘船，那是一座移动的海底神殿！
舰身上繁复的珊瑚雕刻与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金属线条完美融合，一层淡淡的光学迷彩像水波一样褪去，露出巨大的“StARK”标志和“斯塔克海洋生物研究VII号”的字样。
“我的老天···”山姆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托尼···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们造了这么个大家伙？这玩意儿是烧油还是烧钱的？”
“严格来说，它烧的是海水和我的天才大脑。”托尼抱着手臂，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属于亿万富翁的骄傲。
“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艘船···是沃斯从亚特兰蒂斯‘拿’来的。”
“拿？”史蒂夫看着那艘比航母还庞大的巨舰，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沃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刷新。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沃斯大手一挥，“女士们先生们，欢迎登上‘复仇者老铁号’！上船了！再不走，斯克鲁人就该来收门票了！”
··········
十分钟后，巨舰的战术指挥中心。
这里比复仇者大厦的会议室还要宽敞，中央的全息投影桌上，正显示着整个欧洲的实时动态地图。
史蒂夫、娜塔莎、克林特和山姆，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震撼。
当厚重的合金闸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外界的寒冷与危险彻底隔绝时，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舰桥内，灯光明亮，空间宽敞得像个小型体育馆。全息星图在穹顶缓缓流转，充满了未来感。
“好了，观光时间结束。”
弗瑞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背在身后，那只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史蒂夫坚毅的脸庞，到娜塔莎警惕的眼神，从托尼紧绷的下颚，到巴基沉默的侧影。
“现在，所有人都在这了。”弗瑞的声音很沉，像一块投入深海的石头，“在我们讨论下一步计划之前，我们必须先搞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史蒂夫和托尼的脸上。
“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弗瑞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重逢带来的短暂轻松，将所有人拖入了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敌人是斯克鲁人，这还用问吗？”山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但话说出口，他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明，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格拉维克已经死了。”
说这话的是巴基·巴恩斯。自从上船后，他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像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幽灵。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托尼的眼神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去看巴基，只是盯着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没错。”弗瑞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巴基的话。
“在那个岛上，我们亲眼看着他启动了自毁程序。他死了，但斯克鲁人的行动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疯狂和有组织性。这说明，他们有了新的首领。”
弗瑞伸出手，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一张他自己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央。那张脸，不苟言笑，独眼深邃，正是全世界都熟悉的，神盾局局长尼克·弗瑞的模样。
“如果我没猜错，现在领导他们的，就是这个家伙。”弗瑞指着屏幕上的自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我的冒牌货。他现在正坐在华盛顿三曲翼总部的办公室里，用我的身份，调动着神盾局所有的资源，猎杀我们。”
克林特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神盾局内部，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异常吗？”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巴顿。”弗瑞的独眼扫过克林特。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现在美国政府的高层里，有多少张脸的皮囊下，藏着一个绿色的怪物。我们不知道五角大楼的将军，白宫的顾问，甚至cIA的部长，他们···还是不是他们自己。”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一场常规的战争，这是一场信任的瘟疫。你身边的战友，你的上司，甚至为你端来咖啡的秘书，都可能是敌人。
“我们在欧洲遇到的那些‘复制品’，他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总能提前一步找到我们的安全屋。”
娜塔莎的声音很低，她回想起布拉格那场诡异的战斗，眼神变得愈发凝重。
“这只有一种解释，他们在神盾局的数据库里，有最高级别的权限。”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用神盾局武装起来的，由斯克鲁人组成的···影子政府。”史蒂夫做出了总结，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还不止这些。”沃斯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他从吧台后面摸出一瓶亚特兰蒂斯的蓝色美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晃了晃酒杯，对着众人说道：
“你们以为，斯克鲁人就只会玩渗透和模仿这些小把戏吗？”
他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才慢悠悠地继续说：“在去救这几个倒霉蛋的那个岛上，我们可是见识到了斯克鲁人的‘豪华套餐’。”
托尼的脸色黑了一下，显然对“倒霉蛋”这个称呼很不满，但没有出声反驳。
“当时，格拉维克派出了他的王牌。”沃斯伸出四根手指，“四个家伙，他们自称‘超级斯克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