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柱贯穿了曼哈顿的阴沉苍穹。
没有神明降临的神圣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放了三个月的臭鸡蛋混合着死鱼的腥臭味。
沃斯弯腰捡起掉在骨粉里的计算器,用大拇指蹭了蹭屏幕上的灰。
头顶上,那个阴影太大了。大到遮蔽了整个纽约州的天空。
丧尸行星吞噬者。
他那标志性的紫色盔甲破败不堪,边缘挂着不知名星球生物的残肢。灰白色的眼珠像两颗死寂的月亮,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废墟。
“沃斯先生!”领袖彼得的声音在通讯终端里劈了叉,带着绝望的哭腔,“快撤!那是行星吞噬者!他连星球都能吃,你们挡不住的!”
沃斯没理彼得。他把防毒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闪烁着金钱光芒的眼睛。
“彼得。”沃斯按住通讯耳机,语速极快,“我问你个学术问题。这大个子的盔甲,是振金还是乌鲁金属?按吨算还是按克算?他那艘叫什么塔纳阿的飞船停哪了?”
通讯器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彼得的脑干估计烧了。
“说话啊!这涉及长岛庄园的年终财务报表!”沃斯催促。
“我···我不知道啊···”彼得结巴了,“他来吃地球的!快跑啊!”
“跑个屁。”沃斯挂断通讯,把计算器塞回花裤衩口袋,转头看向身后的员工。
保洁大队的气氛有点诡异。
阿库娅一屁股坐在地上,水蓝色法杖扔在一边,抱着脑袋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干了!我要回长岛!那家伙一脚能把整个纽约踩没!我的净化术连给他洗脚都不够!”
大和握着狼牙棒的手微微发紧,犬犬果实的野兽直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迈特·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绿色的蒸汽在超高压下发出嘶嘶声。
宇宙级神明的威压,实打实地碾压在碳基生物的神经上。
“都给我站起来!”沃斯一脚踢飞脚边的易拉罐,指着天上的丧尸吞星,破口大骂。
“看清楚了!那不是怪物!那是行走的金库!是会呼吸的印钞机!”
沃斯冲到阿库娅面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溜起来。
“波尔多酒庄算什么?看到他身上那套紫色的破铜烂铁了吗?扒下来卖给斯塔克,能买下整个法国的酿酒业!连装酒的瓶子都能给你镶上钻石!”
阿库娅的哭声戛然而止。眼泪还挂在眼角,瞳孔却瞬间变成了两个闪闪发光的“$”符号。
“全···全买下来?”女神吸了吸鼻子。
“全买!”沃斯大手一挥,“还有他的飞船!那是宇宙级的房产!干完这一票,你们下半辈子天天用拉菲洗脚,用神户牛肉喂狗!”
士气,在金钱的粗暴刺激下,瞬间触底反弹。
阿库娅猛地捡起法杖,指着天上的吞星,表情狰狞得像个护食的恶犬:“谁也别拦我!那是我的酒庄!”
大和仰天大笑,武装色霸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升腾:“管他什么神明!打碎了论斤卖!”
迈特·凯倒立着做了三个单指俯卧撑,眼眶通红:“燃烧吧!为了青春的年终奖!”
天上的丧尸吞星没给他们继续动员的时间。
饥饿。
他吃光了几个星系,依然填不饱那个被病毒腐蚀的胃袋。他闻到了下方那几个鲜活的生命气息。
吞星张开了嘴。
没有使用宇宙能量转化器,也没有布置什么吸收阵列。他直接俯下身,巨大的嘴巴像一个黑洞,朝着曼哈顿废墟狠狠吸了一口气。
十二级飓风平地而起。
地上的建筑残骸、报废汽车、甚至连刚刚铺在地上的一层厚厚的骨粉,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吸力卷上高空,直奔吞星的深渊巨口。
“老板!引力场崩塌了!”鲨鱼辣椒双腿变形,死死钉在柏油路面里,机甲表面闪烁着超载的红光。
沃斯死死抱住一根扭曲的消防栓,双腿在半空中乱蹬,粉色人字拖差点飞出去。
“汤姆!杰瑞!干活!别让他把我们的战利品吸走了!”沃斯大吼。
一猫一鼠正抱着一根电线杆在风中凌乱。听到老板的指令,跨物种的默契瞬间上线。
汤姆松开爪子,顺着狂风向天上飞去。在半空中,老猫的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
换装。
一套极其经典的法式主厨套装套在了汤姆身上。白色的高筒厨师帽,洁白的围裙。它左手拿着一把比自己还大十倍的银色餐叉,右手拿着一把同样夸张的餐刀。
杰瑞紧随其后飞上天。小老鼠不知从哪弄来一瓶巨大的、印着骷髅头标志的胡椒粉罐子。
丧尸吞星看着两个小不点飞进自己的嘴里,连咀嚼的动作都省了,直接准备咽下去。
卡通物理学,在这一刻接管了漫威的宇宙法则。
汤姆没有顺着食道滑下去。老猫在吞星的舌头上一个滑铲稳住身形。它举起那把巨大的餐叉,极其残暴地,一叉子扎进了吞星的上颚。
“吼——”
吞星发出了一声闷响。痛觉神经在病毒的侵蚀下本该迟钝,但卡通武器的判定是绝对的。
汤姆把餐叉当固定点,右手抡起餐刀,在吞星的舌头上疯狂切割。一边切,老猫还一边嫌弃地撇嘴,仿佛在嫌弃这块肉太老、太臭。
杰瑞骑在吞星的鼻梁上。老鼠抱着那个巨大的胡椒粉罐子,对准吞星那比陨石坑还大的鼻孔,拔下塞子,疯狂倒灌。
红褐色的胡椒粉像沙尘暴一样涌入吞星的呼吸道。
宇宙神明的生理机制发生了严重的紊乱。丧尸病毒也挡不住这种直击灵魂的刺激。
吞星停止了吸气。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灰白色的眼珠子往上翻。
“阿嚏——!!!”
一个足以震碎单体宇宙屏障的惊天喷嚏,在曼哈顿上空炸响。
气流反转。
原本被吸进去的建筑残骸,以十倍的速度被喷了出来。
汤姆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流喷成了一张薄薄的猫饼,贴在旁边一栋大楼的残存玻璃上,缓缓滑落。杰瑞则像个皮球一样在天上弹了七八下,才掉进鲨鱼辣椒的手推车里。
伴随着这个喷嚏,吞星的鼻腔里喷出了一大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液体。
液体砸在废墟上,腐蚀出一个直径几百米的深坑。
沃斯从消防栓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盯着那个深坑,眉头紧锁。
“这老东西不讲卫生啊,随地吐痰扣五百块。”沃斯掏出记事本记账。
“老板,坑里有东西!”大和扛着狼牙棒,指着深坑底部。
绿色的黏液中,一个银白色的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银色金属的人形生物,脚下踩着一块破烂的冲浪板。
银影侠。
吞星的前任使者。只不过,他现在的状态极其凄惨。银色的身体上布满了咬痕,半个脑袋被啃没了,灰白色的脑浆暴露在空气中。
很显然,他之前被丧尸吞星当成零食吃进了肚子里,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被杰瑞的胡椒粉给硬生生喷了出来。
丧尸银影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