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余烬未冷·深渊低语

本章 2541 字 · 预计阅读 5 分钟
推荐阅读: 箱子里的山海经转生都市修仙传独孤行天下抗战:川军入晋,开启大将之路我死了又活过来了六零年代当圣母?退退退雪豹:靠着抢劫打造最强精锐团新婚夜被宠疯!硬汉军官是妻奴乱世佳人

  高峰昏迷了五日。

  五日来,慕容雪寸步未离。她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那只仅剩的右臂断口。断口处血肉模糊,偶尔有归途印记的残光闪过——那光芒比之前更淡了,淡到几乎看不见,但还在。那意味着他还活着,还在喘息,还在用最后一丝力量维持着存在。

  辰曦每日清晨依旧去接露水。但她接回来的不再是温热的玉瓶,而是她自己熬的药——用望归的叶片、草海的泥土、还有她自己的眼泪熬成的药。那药很苦,苦到她每次喂的时候自己都会皱眉,但她还是一滴不剩地喂进高峰嘴里。

  第五日黄昏,高峰的眉头动了一下。

  慕容雪猛地抬起头,盯着他的脸。

  他的眼皮在颤。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颤。

  “高峰?”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高峰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归途灯影还在。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但还在。

  他望着慕容雪,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死了吗?”

  慕容雪摇了摇头。

  “没有。”她说,“但裂缝塌了。他逃回深渊了。”

  高峰沉默了一瞬,然后试图坐起来。

  慕容雪按住他。

  “别动。”她说,“你的伤……”

  “我知道。”高峰打断她,“但我必须看。”

  他咬着牙,硬撑着坐了起来。

  胸口那个碗口大的洞在他坐起的瞬间又扩大了一分,鲜血涌出,染红了缠着的绷带。但他没有皱眉,只是低下头,望向自己空荡荡的双臂——右臂齐腕而断,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血肉模糊,归途印记的残光偶尔闪过,像是最后的烛火。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望向穹顶之外。

  那里,葬星海的方向,那道巨大的裂缝已经消失了。虚空中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某种被撕裂后又勉强愈合的东西。疤痕深处,偶尔有暗紫色的光芒闪过——那是深渊的气息,是洛天枢还在挣扎的证明。

  “他还会回来的。”他说。

  慕容雪点了点头。

  “我知道。”

  “下一次,不会有裂缝让他逃了。”

  慕容雪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紧他的断口,靠在他肩上。

  “那就等他回来。”

  远处,洛璃从草海中央站起身,朝他们走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掌心那四道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她走得稳,一步一步,走到高峰面前。

  “你醒了。”她说。

  高峰点了点头。

  洛璃沉默了一瞬,然后在他面前蹲下。

  “辰曦的药有用。”她说,“她每天给你喂,一天都没停。”

  高峰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草海中央那道瘦小的身影上。

  辰曦蹲在望归旁边,手里捧着那枚玉瓶。玉瓶里装着刚熬好的药,还冒着热气。她没有注意到高峰醒了,只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把药喂给望归的根部——望归的第六片叶子在那一战中又焦黑了一分,边缘那一丝翠芒黯淡了许多。她在给它养伤,就像她给他养伤一样。

  “她多久没睡了?”高峰问。

  洛璃沉默了一瞬。

  “五天。”她说,“从你昏迷那天起,就没睡过。”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望着她手里那枚玉瓶,望着她喂药时专注的神情。

  良久,他开口。

  “叫她过来。”

  洛璃站起身,走向草海中央。

  辰曦正低着头喂药,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她抬起头,看见洛璃站在旁边。

  “他醒了。”洛璃说。

  辰曦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朝草海边缘跑去。

  她跑得很快,快到差点摔倒。但她没有停,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高峰面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高峰望着她。

  她的眼眶泛红,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药渍。五天没睡,她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岁。

  但她站在那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玉瓶。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醒了?”

  高峰点了点头。

  辰曦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玉瓶往他手里塞——不对,他手里没有手了。她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把玉瓶的瓶口对准他的嘴。

  “喝。”她说,声音哽咽,“我熬了五天,不许浪费。”

  高峰低下头,喝了一口。

  那药很苦,苦到舌头发麻。但他没有皱眉,只是一口一口,全部喝了下去。

  辰曦望着他喝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蹲在那里,抱着那枚空玉瓶,哭得像个孩子。

  “我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高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右臂的断口,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上。

  那触感冰凉,却让辰曦的哭声小了一些。

  “死不了。”他说,“你还在,死不了。”

  辰曦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望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疲惫,有委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被需要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被人承认的感觉。

  “真的?”

  高峰点了点头。

  “真的。”

  辰曦又哭了。

  但这一次,是笑着哭的。

  第七日,草海上冒出了第十七株新芽。

  那些新芽长得比之前快了。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紫苑每天清晨蹲在它们旁边,用源灵印记感知它们的脉动。那脉动比之前强了十倍——像是在回应什么,像是在庆祝什么。

  “它们在高兴。”紫苑说。

  洛璃蹲在她旁边,望着那些正在生长的嫩绿。

  “高兴什么?”

  紫苑沉默了一瞬。

  “高兴他还活着。”她说,“高兴我们还在。”

  洛璃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一株新芽的叶片。那叶片贴紧了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

  远处,高峰依旧坐在草海边缘的青石上。

  他的伤没好——胸口的洞还在,断臂处还在隐隐作痛。但他能站起来了,能走了,能坐在这里望着穹顶之外了。

  慕容雪坐在他身边。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高峰沉默了一瞬。

  “等。”他说。

  “等他回来?”

  “不。”高峰摇了摇头,“等他来找我。”

  他转过头,望向慕容雪。

  “他受了重伤,裂缝也塌了。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来。”

  慕容雪愣了一下。

  “那我们要做什么?”

  高峰望向草海中央那几道身影——洛璃、紫苑、辰曦,还有正在生长的十七株新芽,和那株永远站在那里的望归。

  “养伤。”他说,“变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等他下次来的时候,让他再也回不去。”

  深渊深处。

  绝对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洛天枢。

  他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那洞正在缓慢愈合——用深渊气息凝成的、虚假的愈合。但那愈合太慢了,慢到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

  那是高峰留给他的礼物。

  那一击,不只是洞穿了他的胸口。那一击在他的存在深处留下了一道烙印——那是归途印记的烙印,是他永远无法抹去的东西。

  “高峰……”

  他的声音低沉得令人心悸。那双暗紫色的瞳孔深处,燃烧着怨毒、愤怒,还有一丝他从未体会过的——

  恐惧。

  他活了十万年,从来没有怕过任何人。

  但现在,他怕了。

  怕那个断了双臂、燃尽存在也要撞向他的疯子。

  怕那个守在源墟、一步不退的守门人。

  怕那些明明弱得可怜、却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蝼蚁。

  “主上。”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那是一个老者,面容阴鸷,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深渊气息。他的修为——

  大乘初期。

  “第十使徒,骨冥,参见主上。”

  洛天枢抬起头,望向那道身影。

  “你终于醒了。”

  骨冥低下头。

  “属下沉睡三万年,今日方醒。不知主上召唤,有何吩咐?”

  洛天枢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

  “去源墟。”他说,“把那棵树烧了。”

  骨冥抬起头。

  “那几个人呢?”

  洛天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随你处置。”

  骨冥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黑暗。

  身后,洛天枢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心那个断臂的。”

  骨冥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个断臂的怎么了?”

  洛天枢沉默了一瞬。

  “他是守门人。”

  “他不要命。”

  骨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同样冰冷。

  “不要命的人,死得最快。”

  他消失在黑暗中。

  洛天枢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胸口那个还在缓慢愈合的洞。

  洞里,有一道极淡的翠芒在微微闪烁——那是高峰留给他的印记,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东西。

  “守门人……”他喃喃道。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守。”

  源墟。

  高峰忽然睁开眼睛。

  慕容雪转过头,望着他。

  “怎么了?”

  高峰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穹顶之外那片黑暗,瞳孔深处的归途灯影剧烈闪烁。

  那闪烁不是示警,而是——

  恐惧。

  那是他的归途印记,在被什么东西碾压。

  那东西,比他强大太多。

  “他来了。”他说。

  慕容雪的脸色变了。

  “谁?”

  高峰沉默了一瞬。

  “不是他。”他说,“是别的东西。”

  “比他更强的东西。”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