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她身后奶妈嬷嬷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小姐又犯了拧劲儿。
急忙上前一步,伸手从大丫环手里接过包袱,口中连连称谢:
“多谢福晋,多谢十三爷。”
兆佳氏看着完颜氏的脸色,心中暗自一沉。
都这样的境地了,竟然还在耍大小姐脾气,这以后的苦日子怕是多了。
她沉住气,细声说道:“来的时候,十三爷让我给十四爷带句话:
藏区苦寒,望十四弟多加珍重。”
说到这里,兆佳氏抬眼看一眼奶妈嬷嬷:
“嬷嬷多费心了,有什么事可以让人到府上知会我一声,但凡能帮的十三爷府绝不会袖手。”
说完,对着完颜氏微一点头,转身带着丫环婆子出了门房上轿回府了。
奶妈嬷嬷有心跟出去送一程,又怕自己家福晋吃滋味,只能稳稳地站着不动。
“哼,谁要他的破旧衣服,给我扔了出去!”
完颜氏又羞又怒,完全不管不顾地要把包袱扔了。
奶妈嬷嬷吓得急忙扶着她回到了府里,没敢去后院,径直来到一间会客室。
“好我的姑娘,这是什么时候呢?
府里出了这种事,快一天了,各府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只有十三福晋亲自来了,姑娘你怎么能当面打她的脸呢?”
奶妈嬷嬷好言劝慰着,说话间已经泪流满面。
完颜氏气恼地抓过包袱,用力丢在地上:
“我不稀罕!
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拿件破衣服来笑话谁?”
包袱没有系口,扔到地上里面的紫貂皮大衣掉到了地上。
奶妈嬷嬷急忙俯身拣了起来:
“这大衣摸着真软和……”
说到这里,她急忙低头仔细察看起来,很快就惊叫一声:
“姑娘,这是长白山紫貂皮!
京里已经多少年没见着这么好的貂皮了!”
完颜氏眼睛一亮,长白山紫貂皮她是知道的。
因为产出不多,基本都进了宫。
十四爷进藏,要是有一件长白山紫貂皮大氅,那可真的是太合适了。
正要说什么,突然奶妈又尖叫一声,急忙凑过去一看,完颜氏不由地麻了。
黑中泛紫的貂皮大氅上,裹着一条明黄色的金带,这分明是御赐之物,代表着皇室尊严的黄带子。
“姑娘,这是皇上赐给十三爷的黄带子!
没想到十三爷竟然给了十四爷,这分明就是一件护身符啊。
十四爷穿着这件大氅到了藏区,有这条黄带子在身上,谁也不敢欺负他!”
奶妈嬷嬷呜地哭出声来:“我的好姑娘啊,这才是患难见真情呢!”
完颜氏软软地瘫倒在地,泪水无助地从脸庞滑落。
她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十三爷竟然送来了这么一份厚礼。
可是自己刚才还那样对待十三嫂,真不是人呐!
“姑娘,有这件紫貂皮大氅护着,十四爷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
奶妈嬷嬷哭着扶起完颜氏:“现在十四爷府可全靠福晋撑着呢,你可千万要顶住。”
完颜氏用力点点头,伸手擦掉眼角的泪:
“嬷嬷,等十四爷出发之后,我要亲自去十三哥府上跪谢道歉,否则我心难安。”
“其实十三爷去的东北,也是苦寒之地。
这种紫貂皮大氅估计他也只有一件,所以才会把自己穿过的送来。
回头确实应该去拜谢十三爷的,这份心意着实难得。”
奶妈嬷嬷扶着完颜氏回屋补了补妆容,这才重新到前面安排起事务来。
没过多久,门房来报,外面来了位大奶奶,说是十爷府来的。
有了刚才兆佳氏的教训,完颜氏不敢再托大。
何况人家是十爷府来的,更不能落人话柄。
带着奶妈嬷嬷来到门房时,却发现里面坐着的大奶奶竟然是熟人。
香草当年是金家填房,金家又与八爷走得近,与完颜氏在一些宴席上见过。
“金家大奶奶?”
完颜氏话一出口就知道说错话了。
外面都传金家为了讨好十爷,把这位大奶奶给送到了十爷府,自己这么说岂不是当面打人家脸吗?
看着完颜氏红着脸低下头,香草并没有多么生气。
跟着邬思道这几年,她也学会了不少开看了很多。
“福晋安好,我现在是邬家大奶奶。”
香草淡淡一笑:“今天贸然登门,是替十福晋来送些东西。
你也知道,十爷府现在几位福晋都有了身子,不方便外出,这才请我来走一趟。”
说完示意丫环把带来的黄花梨木匣子打开:
“福晋,这些都是十爷出发草原时留在府上的西洋神药。
我们家福晋每样都找了些来,功效都写好了贴在玉瓶外面。
我们家福晋说了,爷们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自家小叔子出远门,当嫂子的应该有所表示。
这些药留在身边防备个万一,还请十四福晋不要多想才好。”
完颜氏都傻了,打死她都没有想到,十福晋珍珠竟然会让人给十四爷送西洋神药来。
那东西可是皇上手里都没有多少的。
“十……十嫂真这么说?”
完颜氏目瞪口呆的样子,真的很傻。
香草笑了:“十福晋真这么说的。
对了,来的时候,她还让把十爷为她准备的一辆马车带过来了。
说是那马车比起普通马车更宽大一些,颠簸得轻,坐着会舒服一些。
十四爷到藏区长途跋涉,应该能用得上。”
完颜氏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老十四对十爷十三爷做了些什么,她虽然不能尽知,却也有了解。
可是她没有想到,当老十四落难的时候,十爷给他送来了马车和神药,老十三从自己身上解下紫貂皮大氅送了过来。
“香嫂子,多谢了!
多谢十嫂的情意,也多谢你跑这一趟。”
完颜氏紧紧抓住香草的手,哭得难以自持,断断续续地表达着自己的谢意:
“根据圣旨,十四爷三天后离京,这些时间家里忙,我就不去拜谢十嫂了。
等十四爷离京了,我再专程登门拜谢。”
香草没有拦着她,听着她半哭半泣地说完话,却也不安慰她,只是拍拍她的手:
“福晋已有子女,为了孩子你也要坚强起来。
十四爷只是去藏区,并没有议罪,一切都有可能。
只要他能真心悔改,想来皇上还是会给他机会的。”
香草走了,留下一辆宽大的马车,还有为拉车准备的十匹藏马。
话她已经带到了,至于胤禵能不能领会,那就要看他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