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毫不掩饰的唾骂，蒋鼎文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直逼后脊梁。
自从老蒋登上高位之后，就很少当面骂人。
而如今老蒋这么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证明他是真的生气了。
“委座……”
蒋鼎文心里发慌，想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毕竟对于自己为什么被骂，他还一头雾水呀！
他就昨天夜里玩了个通宵，也不至于有人把这件事捅到老蒋那里去了吧。
为这件事，委员长更不至于火急火燎的打电话来骂他吧。
蒋鼎文在心里把自己近期做的事都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在回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委员长如此生气，不惜直接打电话骂他。
“委座，卑职深知能力有限，但绝不敢辜负委座的厚望，日后一定用心公事…………”
“你是神经错乱了，还是老年痴呆！”
电话里蒋介石的骂声再一次传来，让蒋鼎文的心里慌上加慌。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接任第一战区司令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从来没有管过军务！”
“委座，不是……”
蒋鼎文想解释，可仔细一想也八九不离十，心里更没有底气。
棍子打不出个闷屁，骂了也是白骂，老蒋也不打算再和蒋鼎文啰嗦，直接询问。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两天的战斗是怎么回事？你们第一战区组织这么大的战斗为什么不向军委会报告？”
老蒋的语气很严肃。
他把卫立煌调回重庆，变相软禁，解除了他的军权。不只是因为卫立煌和八路军走的近，更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服从他命令的将领。
现在呢？
他一手任命的蒋鼎文刚刚上任两个月，竟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日军发起了主动进攻！
老蒋都快有些怀疑，蒋鼎文是不是扮猪吃老虎，上任第一战区司令官后雄心焕发，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
也给他来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刚才这几句话的话音里，老蒋明显听出来，这蒋鼎文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战斗？
蒋鼎文一听，更加糊涂了。他这几天都没怎么正经上过班，哪有什么时间组织战斗？
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秘书，秘书却向他投来一个肯定的眼神。
蒋鼎文瞪大着眼睛。回敬一个诧异的眼神。
真有这事啊！
“委座请您稍等一下，我这边有一个紧急情况”
蒋鼎文紧紧捂住电话听筒，低声询问。
“严秘书，这是怎么回事？”
“是哪支部队擅自行动了？”
他堂堂战区司令都不知道，肯定是有人擅自行动。
他要找出这个王八蛋，非得活扒了他的皮不可！
蒋鼎文在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可严秘书的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当场。
“司令，这件事我报告过您啊！”严秘书压低声音。
“什么时候？”
蒋鼎文脑子里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当时前沿来了电报，鬼子向咱们的阵地发动了主动进攻”
“前沿请示，是否还击”
“那我是怎么说的？”
“您特别肯定的说了三个字”严秘书伸出三个指头。
“那三个字？”
“打！打！打！”
蒋鼎文头往后一缩，满脸的狐疑。
这真是他说的吗？
“我当时在做什么？”
蒋鼎文真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他但有一点他或许可以肯定，他当时一定没有闲着。
“您当时在打麻将”
“打麻将……”
蒋鼎文抬手就是一巴掌，像抽陀螺一样把严秘书直接抽的转了个圈。
“司令……”严秘书被打了之后还没反应过来。
“打打，打个屁！”
“司令，我当时问您是否还击，您说的确实是打呀！”严秘书一脸委屈。
“老子那是在打麻将！”
蒋鼎文现在恨不得枪毙了他，就不能挑别的时候再问他吗，那个时候谁有功夫听你狗嘴里吐出的什么象牙！
“你在干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里的老蒋听到声音，立马询问。
蒋鼎文眼神化作刀子，让严秘书滚到一边去，别在这里碍眼。
“没事没事，委员长，刚才东西掉了”
严秘书捂着脸，他的脸掉到司令的巴掌里了。
“我问你，那里的战斗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战斗的情况怎么样？你马上回答！”
老蒋今天不把问题搞清楚，是誓不罢休了。
蒋鼎文的脑子现在在飞速运转，刚刚知道确有其事，到底有多少部队投入了战斗，打成什么样子，现在他还一无所知。
可偏偏他不能在老蒋面前暴露。
“额……”
蒋鼎文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委座，是这样的”
“不久前二战区的阎长官给我发来了一封电报，他们二战区将要发起一次战役，请我派出部队从晋南方向策应”
蒋鼎文想起了阎老西的那封电报。
“是这样吗？”
老蒋平静下来的语气中还有着三分怀疑。
“千真万确！”
蒋鼎文一边脱口而出，一边祈祷那封电报可千万还在。
“因为我们两个战区沟通并不完善，在配合上出现了些情况，战斗发生的很突然，所以没来得及向上报告”
蒋鼎文顺理成章的编织出了一个搪塞老蒋的理由。
“可我听说晋南地区正在作战的还有八路军”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蒋鼎文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当时那封电报和报来的作战计划，他根本就没看，连手都没碰一下，现在只能是现编了。
“报告委座，阎司令长官的作战计划中就包括八路军的因素”
“我第一战区只负责出兵策，应其余的并不太了解”
为了避免老蒋再继续盘根问底，蒋鼎文直接堵住了老蒋的话头。
“请委座放心，我会随时向您报告，并且马上形成一个战斗的详细情况，立即报上去！”
“嗯”
老蒋同意了。
“但是你要注意，你刚刚接手第一战区，务必保证战区的稳定和部队的完整”
“至于阎锡山和八路军嘛，随他们好了”
“是！”
在老蒋的最后嘱咐中，这通开头并不愉快，结尾心惊胆战的电话终于结束了。
蒋鼎文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