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父亲的考验

　　片刻后，一片山谷展现在二人的眼前，谷口矗立着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爬满藤蔓。

　　石门旁有棵老枫树，树干需三人合抱，树根虬结，露出地面。

　　萧萧蹲下身，按孙婆婆说的位置摸索。

　　树根下有块松动的石板，掀开一看，果然有个锈迹斑斑的锁孔。

　　萧萧拿出铜钥匙，插进去，拧转。

　　伴随着一声“咔哒”的响声。

　　暗格弹开，里面是一卷羊皮地图。

　　萧萧展开，借着月光看，上面画的是落枫谷的详细地形，谷中心标了个红点，旁边有行小字：“石鼎处”。

　　地图背面写着一行字，是父亲的笔迹，刚劲有力：

　　“若为私仇而来，请回。若为公道而至，前行。”

　　萧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地图，走向石门。

　　石门紧闭，门中央刻着一行问题：“入此门者，需回答：你为何而来？”

　　萧萧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为寻父母足迹。”

　　石门纹丝不动。

　　身后传来李四的声音：“萧萧姑娘，不如再想想。”

　　萧萧闭上眼。

　　她想起李四背上的鞭痕，茶铺里那几页发黄的《千字文》，绣着‘人人生而平等’的旧手帕，记载着药方的纸张......

　　片刻后，萧萧重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为了让无辜者不再受鞭挞，也为了让贵族不再随意践踏生命。”

　　石门轰然开启，门内涌出柔和的金光。

　　李四怔愣地看着萧萧的背影，心中感慨：“父亲，你看到了吗？我们终于等到了能传承萧大人夫妇意志的人归来！”

　　萧萧径直踏入了门内，金光吞没了她的身影，随后，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石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外界的一切声响消失了。

　　萧萧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两侧石壁泛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里有股陈旧的、像是封存多年的尘土味。

　　她回头看了一眼，石门严丝合缝，连条缝隙都没有。

　　萧萧脑海中闪过李四和婆婆等人的面容，深呼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凌厉，开始沿着通道向前走。

　　通道不长，走了约莫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的是个圆形石室，约莫十丈见方，室顶很高，隐没在黑暗里。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石鼎，样式与她的三生镇魂鼎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大，更古旧。

　　鼎身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文字，但光线太暗，看不清内容。

　　萧萧走近石鼎，仔细看了起来，发现这上面的文字，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或许是要的得到父亲传承之后才能看懂。。

　　鼎内是空的，积了层薄灰。

　　萧萧伸手想碰鼎身，指尖还未触及，石室里的荧光突然大亮。

　　金色的雾气从石鼎里涌出来，迅速弥漫整个石室。

　　萧萧后退两步，屏住呼吸，但那雾气无孔不入，钻进鼻腔，渗入皮肤。

　　萧萧顿时眼前一花。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石室消失了。

　　萧萧发现，此时的她正站在一片荒野上。

　　此时天色昏暗，远处有火光，风里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萧萧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衣服，但手里多了一柄剑，剑身淌血。

　　她皱眉想扔掉，剑却像长在手上。

　　前方传来马蹄声。

　　三匹马冲过来，马背上的人穿着星罗贵族服饰，容貌和当初她在斗魂大赛上遇见的雷动有七八分相似，胸前绣着雷电纹章。

　　为首的这个和雷动相似的中年男人，面容阴鸷，武魂竟然也是雷蟒。

　　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萧。

　　“萧家余孽。十八年前让你跑了，今天你自己送上门。”

　　萧萧心脏狂跳。这是幻境，她告诉自己。父亲留下的考验。

　　“跪下！去取叛贼还不跪下！若你跪下磕头，自废武魂，我留你全尸。”

　　他身后的两个骑士拔出刀，刀刃映着远处的火光。

　　萧萧握剑的手在抖，恨意像沸水一样翻涌，烧得她眼睛发红。

　　杀了他们！

　　这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就像杀刀疤脸那样，杀了他们给爸爸妈妈报仇！

　　萧萧往前踏了一步。

　　雷蟒笑了，笑得残忍：“对，就这样！恨我，想杀我？来啊！”

　　萧萧举起剑，没有丝毫犹豫的便抹去了挡在自己前方的两名星罗侍卫的脖子。

　　然而，就在萧萧动手杀了星罗侍卫的时候，远处的场景出现在了萧萧的眼前。

　　那是片村庄，房屋在燃烧，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老人，妇女，孩子......

　　“这是你父母当年庇护的村子。”雷蟒慢悠悠地说，“你每杀一个星罗人，他们也会相对的死一个。萧家后人，你不是想要报仇雪恨吗？来吧，尽管来杀我吧，哈哈哈哈！”

　　萧萧的剑停住了。

　　“杀了我，你就报仇了。”雷蟒张开双臂，“来啊，刺进来。这一剑下去，你父母的仇就报了，你也爽了。”

　　萧萧盯着他，盯着他脸上的狞笑，盯着那些燃烧的村庄和尸体。

　　然后她放下了剑。

　　“怎么，不敢？”雷蟒挑眉。

　　“这不过是幻境罢了，如果是在现实中，我既会杀了你报仇雪恨，更会保护好大家！”萧萧肯定地说道。

　　雷蟒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像水面被石子打散。

　　荒野、火光、尸体、马匹，全碎成金色的光点。萧萧站在原地，手里的剑也随之消失了。

　　一个声音在虚空里响起，沉稳，温和，和她想象中属于父亲的声音有些像：

　　“第一问：若见十人受苦，你救几人？”

　　萧萧回答：“十人。”

　　“若百人？”

　　“百人。”

　　“若千万人，而你力有不及？”

　　萧萧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落枫镇。想起李四、孙婆婆、陈木匠等人。

　　除了这些人之外，还有千昭黎，还有江楠楠，还有圣殿中的所有伙伴。

　　还有她现在唯一的亲人，小舅舅萧玉。

　　“那我就教会他们自救。”她抬起头，对着虚空说，“然后，与他们并肩而战！”

　　虚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欣慰。

　　随后，周围的金雾再次涌来。

　　萧萧的眼前再次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