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旺财确实很通人性。
从进到这屋子里开始,阮未迟注意到它耷拉在后面的尾巴,就没有晃动过。
而此刻,在那个小警察走了之后,更是连耳朵也变成了飞机耳。
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见没人能在护着自己后,才不得不回头看向司宇。
不过总是一副很忙的样子,眼睛时不时偷偷上瞟。
一人一狗相对无言。
若只是狗是这副样子,也就算了。
问题是,司宇看着狗的表情,也有些‘没辙’。
阮未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司队长怕狗啊?”她毫不留情地直接问了出来。
然后就观察着司宇的表情。
果然瞧见他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阮未迟笑得更大声了,完全不顾司宇那已经黑得像铁锅锅底似的脸。
她还是真的很少见过大男人怕狗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刑警队的队长,就更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了。
“我这不是怕。”
好半天,司宇才勉强接受了自己这有些丢人的秘密被阮未迟知道。
几乎是在他十岁以后,就没人知道他的这个秘密了。
因为他在外都表现得很好。
只让人觉得,他是讨厌狗。
司宇为自己辩解,“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它们相处。”
司宇对待狗的心情有些像什么呢,想接触,却又不知如何接触。
若是小时候,他怕狗,兴许是怕被狗咬,怕狗会伤害到自己。
可到了这个年纪,自己又身为警察,甚至还能配枪。
人家不是说,一切的恐惧不足都是来源于武力不足。
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他都半点不怕,按理说不会这样。
所以他对狗的感情更像是他说的那样。
在司宇眼中,狗是很弱小的动物。
至少比他弱小。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二者之间无法像他与其他人那般可以进行顺畅的沟通。
在司宇面对那些犯了法的罪犯的时候,哪怕对方是那种几乎听不懂人话的程度。
但这也只是夸张的形容词。
狗就不是了。
司宇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说话,但他肯定是听不懂狗说的。
万一狗没有正确理解自己的意思,导致它对自己主动攻击,那司宇势必就会被迫还手,从而给狗造成不确定性的伤害。
司宇害怕的是这一点。
所以他干脆就不要接近了。
时间长了之后,他只要见到狗就会绕着走,倒是也没感觉有什么。
阮未迟听着他的解释,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司宇跟自己说,他是真的害怕狗,阮未迟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司宇:?
“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
司宇朝着阮未迟的方向转身,然而后者根本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阮未迟伸出两条胳膊,朝着委屈巴巴的旺财拍了拍手。
旺财瞬间来了精神。
耳朵也竖了起来。
它朝着阮未迟颠颠地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摇着尾巴。
“你叫旺财?”阮未迟摸着它柔软的头。
旺财昂着头,闭着眼睛,伸着舌头,咧开的嘴看起来就像在笑似的。
不过阮未迟知道它确实是在笑的。
旺财点了点头。
“哎呦,旺财你可真乖啊。”
它的毛很柔顺,摸起来的时候,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的满足感。
阮未迟本身就有非常强的动物亲和力。
再加上这狗对人也比较和善。
没超过三分钟,就已经躺在地上亮出肚皮让阮未迟摸了。
一人一狗感情升温得飞快。
看得旁边司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阮未迟逗弄了好一会儿,突然想到自己有些忘我了。
她抬头看着一直朝着自己这里看的司宇,说:“司队长,你要不要试试?”
“它是绝对绝对不会咬你的。”
司宇:“……”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领了高地。
他走到阮未迟的对面。
阮未迟此刻是坐在椅子上的,而司宇是站着,两人中间夹着明显还意犹未尽的旺财。
“我把旺财叫来,不是给你玩的。”
司宇视线扫过了他们两个面前已经掉下来的好几撮毛发。
“而且这地点也不对,我的办公室是给你玩狗的么。”
阮未迟沉默地又摸了旺财一把。
司宇眼皮一跳,但还是当做没看见。
清了清嗓子,才说:“你试试看,能从旺财的身上问到什么。”
司宇并没有给阮未迟既定的问题。
而是让她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看似是给了最大的自由限度,可阮未迟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该问点什么了。
“万一我不小心问出了什么警局里的人的私密呢?”
在过往的经历中,阮未迟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在得到动物的帮助后就很快破案,就是因为没有人会对动物设防。
就像一个凶手在杀人的时候,也不会特意找个全封闭的空间,确保屋内连一只苍蝇也没有。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所以同理,这院子里的警察,平常在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也不会防着一只狗偷听或者偷看。
万一阮未迟让旺财随便说,说到了什么她这个外人不该知道的。
阮未迟想想那种结果就觉得麻烦。
所以她和司宇说这话的意思是想让司宇揣着答案问她。
这样既证实了自己没有说谎,又能确保这些问题在‘安全’范围之内。
可阮未迟不知道的是,司宇平日里自己根本就不关注这些,他几乎只知道平日里旺财被绑在哪里,其他队员的事他是一概不知。
司宇:“没事。”
“你随便问。”
阮未迟撇撇嘴。
“行吧。”不情不愿的。
接着,司宇就看见她像是与常人说话那般。
旺财时不时叫了两声。
那叫声在司宇听来,就是普通的犬吠而已。
但每每阮未迟听到过后,都会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然后再说点什么。
你来我往的。
司宇瞧她现在的样子,倒像是自己之前接触过的一些精神分裂的罪犯。
阮未迟问了好一会儿,司宇正准备喝水。
就见她毫不吝啬地夸赞了旺财一句,而后看向自己。






